前院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明明炭火还在烧，暖黄的灯光也还亮着，却莫名让人后颈发凉。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几道身影沉默地穿过人群。
走得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可那步伐里有一种让人不敢搭话的压迫感。
金思忆乖乖把脸埋进妈妈肩窝里，不敢出声。
郑念珩从Jessica颈边悄悄探出小脑袋，瞄了眼被林允儿牵着的林智宥。
林智宥正撅着嘴，在察觉到弟弟的目光后猛地瞪了他一眼，嘴上还无声地嘟囔着什么。
“臭弟弟，你给我等着。”
郑念珩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Jessica感受到怀中的动静，低头看了眼自家那个“怂怂”的儿子，内心无语地叹息。
郑念珩浑然不知自家偶妈对他根深蒂固的评价。
若是知道了，他指定要仰着脖子嚷嚷“我只是打不过怒那她们，并不代表我菜”，甚至还会义正辞严地补上一句“我只是比怒那她们年纪小一点点，不然指不定谁打谁呢”。
那傲娇的小模样，可以想象。
只可惜，现在的郑念珩依旧是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将脸埋进自家偶妈怀里。
……
泳池旁的吧台边，刚准备起身的李君泰又坐了回去。
不是因为Yuri和孝渊正笑着走来，而是察觉到了那几道实质性的“杀意”在靠近。
原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知蔓延开的瞬间，便猜到了。
他索性“无所谓”地失笑摇头，还主动向Yuri与孝渊招了招手。
Yuri远远就看见了他那个笑，边走边挑眉：“oppa，今天怎么了？”
说着，还朝旁边的孝渊偏头嘀咕。
孝渊抬了下眼眸，面露古怪地摇头。
走近后，孝渊率先开口：“oppa，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调酒。”
李君泰若无其事地偏了偏脑袋：“你们俩要喝一杯吗？”
“好啊。”
Yuri直接拉过椅子坐下，右手撑着下巴，一脸期待。
孝渊翻了个白眼，嫌弃之余却探过身子，想看他到底调了什么酒。
李君泰并没有将给孩子们准备的酒递出去，而是重新取了两只杯子，开始调新的。
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散漫，像是在拿调酒这件事消磨时间。
孝渊的视线艰难地从那几杯彩虹层次分明的高球杯上移开，嘴上嘟囔着：“oppa，那几杯颜色倒挺好看。”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到底没从李君泰那娴熟的手法上挪开，踩在高脚椅横杆上的脚无意识地晃荡着。
Yuri没察觉，偏着脑袋的余光忽地瞟见几道身影正从台阶上上来。
刚坐直了身子，举手远远招唤了声：“哦，是泰妍她们啊……”
话音未落，尾音便忽地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看见了什么，而是直觉闻到了空气里那点不寻常的火药味。
这阵仗，太安静了。
连孩子们都一个个蔫蔫的，像是刚集体被没收了糖果。
Yuri缓缓放下手，往孝渊那边靠了靠，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孝渊哪里知道。
她余光瞟了眼一言不发的三女，以及依旧稳稳调酒的李君泰，那好奇的眼神实在是藏不住。
只是脚不再晃了，身子也稍稍朝Yuri的方向侧了侧。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怪怪的？”她嘴唇几乎没动地挤出几个字。
Yuri低着脑袋，同样悄声回应：“嗯，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见两人在那边窸窸窣窣地咬耳朵，李君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准。
他放下手里的调酒壶，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抬眼迎上那几道已经近在咫尺的目光。
“来了？”
他语气随意，随即伸手逗了逗在Jessica怀中“怂怂”的郑念珩：“哎一古，wuli念珩怎么蔫哒哒的？”
说着，便要伸手去抱。
“来，阿爸把酒给你准备好了。”
然而，刚本能探出身子的郑念珩，在一声凌厉的轻咳声中猛地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
李君泰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略显尴尬地瞟了眼Jessica。
Jessica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那声轻咳与她无关。
“oppa，你怎么得罪我们西卡了？”
孝渊脱口而出的揶揄声忽地响起，Yuri想拦都拦不住。
Jessica横眼过去，两女立即缩了缩脖子，一副“看不见我”的模样。
“是啊，oppa……”
Jessica咬着牙，那冷飕飕的目光直直钉在李君泰脸上：“要不你说说看？”
“就是，oppa你太过分了。”林允儿带着火气的嗓音紧接着传来。
金泰妍抱着金思忆站在最边上，神色罕见的严肃。
“oppa，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一字一顿说着，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孩子们才多大，你这个做阿爸的怎么可以用酒来收买孩子。”
这话落下，原本还摸不着头脑的孝渊与Yuri依旧是摸不着头脑，但不妨碍她们也跟着生气。
孩子才多大？
最大的思忆才七岁，小的念珩才四岁。
至于“收买”什么的，被她们下意识地忽略了。
一时间，五道目光同仇敌忾地盯着李君泰，等着他回答。
李君泰张了张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金思忆怯怯地扯了扯金泰妍的衣袖：“偶妈，阿爸给我们准备的是灵酒。”
她特意将“灵酒”二字咬得重了些。
可那怯怯的声音并不大，又或许都在气头上，谁也没在意。
特别是看到李君泰嘴角一如既往那般挂着淡淡笑容时，她们更加生气起来。
“Ya！oppa……”
林允儿蹙眉，率先发难。
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火苗噼啪作响，怒嗔道：“我们在跟你说话，你笑什么？”
李君泰微怔。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林允儿这般模样。
当然，他也没见过林允儿真正生气的时候。
只是他很清楚，现在的林允儿并不是单纯的生气。
那眼底翻涌的，更像是一种害怕被敷衍的委屈。
或许吧……
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确。
他长舒了口气，依旧保持着嘴角习惯性的淡淡笑容。
这就好比，每个人都会有些不自知的习惯。
无关态度，只是本能。
紧接着，他看向Jessica，微微歪了下脑袋。
最后，落在金泰妍愠怒的脸上。
“对，我确实收买了孩子……”
他缓缓开口，下意识阖了下眼，才重新睁开道：“只是，我们孩子不是普通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