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你们就别为难我了。
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蔡明亮坐在审讯椅上，语气烦躁的说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张永飞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突然翻供，是因为张扬给你看了你家人的照片吧？”
蔡明亮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张永飞笑了一下。
“张扬已经撂了。
是林城市公安局局长郭旭东的侄子郭峰，他找到张扬，让他用手机将你家人的照片拿给你看的吧？”
蔡明亮瞪大双眼看着张永飞，好似奇怪他怎么这么快就查到了。
不过因家人之故，他并不准备交代。
张永飞也不急，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继续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郭旭东他们能把手伸进省厅监所，能决定你家人的生死，也能帮你运作减刑？”
蔡明亮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告诉张永飞，他就是这么想的。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那是做梦。
这是省厅的案子不是林城的也不是安远县的，鉴于你不配合公安机关，法院只会重判而不会轻判。
你也别想着靠郭旭东等人，帮你运作了。
以你所犯下罪，再加上你拒不配合，给你个死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张永飞知道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看似坐牢但其实就是没有自由的渡假。
有的干脆保外就医。
他这么说，就是要告诉蔡明亮，他除了站出来别无选择。
见蔡明亮还不说话，张永飞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把所有罪名一个人扛下来，你家人就安全了？”
蔡明亮抬起头看向张永飞，好似在询问难道不是嘛！
“蔡明亮，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几件事。
“第一，你这个案子已经成了全省的典型案例。
你进来之后，那些被你欺凌打压过的、被你故意伤害过的群众，一个接一个来专案组举报。
就目前我们手里掌握的线索，以及你拒不配合的事实，你大概是个死刑。”
蔡明亮的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有些不敢相信。
“第二，不仅治平集团会被查封，你名下的其他资产也会被查。
也就是说，你家会一夜回到解放前，你妻子儿女下半辈子的生存将会是一个问题。”
张永飞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道：“第三，治平集团不是你一个人的吧？”
蔡明亮的呼吸明显重了。
“你说，其他股东和幕后老板，会把治平集团被查封的这笔账算在谁头上？”
审讯椅的扶手被蔡明亮攥得咯吱响了一声。
“你进去了，因你的顽固不配合，大概率是个死刑，你是不用愁他们的报复了，但你家人呢？”
蔡明亮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你保护的那些人，会不会看在你替他们保密的份上，就不为难你家人？
就不追究治平集团被查封的事？”张永飞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给了蔡明亮一击。
“你们凭什么查封治平集团，你们这是强取豪夺！”
张永飞面无表情的说道：“经过我们调查，治平集团旗下很多煤矿，都是通过不法的手段拿到手的。
很多都是国家资产，现在收回，合情合理也合法。”
蔡明亮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找不到说辞。
他当然知道那些煤矿是怎么来的。
况且胳膊拧不过大腿，到了这一步，说什么都没用了。
张永飞看他那股劲儿松动了一些，立刻把话接了上去。
“你如果真为家人的安全着想，就应该配合我们，把那帮人全送进去。
只有他们进去了，你的家人才能真正安全。
而且你要是积极配合我们，我还可以帮你留下一些合法资产，保障你家人下半辈子的生活。”
蔡明亮的喉结又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张永飞一看，连忙施压。
“你要是不配合，那我就按你现在的口供结案。
所有罪名，你一个人背。
治平集团，我们也照封不误，至于你家人的安全就跟我们无关了。”
“你们是警察！你们不能不管我家人的安全！”
张永飞淡淡的说道：“你家人报警之后，我们会按程序处理，但警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你们家门口。
你觉得警察能保护你的家人多久，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
他当然听出了张永飞的话外音，想靠警察保护家人的安全就别想了。
有心交代，不过一想到高克斌他们的威胁，他又不敢。
越想越烦的蔡明亮，破罐子破摔道：“可我现在给你说了，我家人的安全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可以派人把你家人保护起来，直到幕后的人全进去为止。”
蔡明亮死死盯着张永飞看了好几秒，然后道：“那等你把我家人保护起来，再来问我吧。”
“好。”张永飞当即答应下来。
转身吩咐胡志强道：“给胡国强同志打电话，让他派特警将蔡明亮的家人保护起来。
发现有威胁他家人安全的，立即抓起来，并顺着线索将幕后之人也抓起来。”
“是，张厅长。”胡志强应了一声便去通知了。
当天晚上，十二名特警就到了蔡明亮家的别墅。
高克斌那帮人只是拿蔡明亮的家人威胁他，并没有真的动手，他们也怕弄巧成拙，把人逼急了反而坏事。
次日一早，张永飞拿着特警入驻蔡明亮一家的视频，重新坐到了他对面。
“蔡明亮，我们的时间极其有限，没工夫陪你耗。”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画面里是全副武装的民警守在别墅门口的场景。
“你要么现在就交代，要么就继续扛到底。
你只要敢扛，我就敢立即将你的案子移交司法起诉，并立即启动查封程序，接着就是把警察撤出你家。”
蔡明亮眼眶发红，他昨晚一宿没睡。
翻来覆去的思考张永飞说的那些话。
他知道张永飞说的对，治平集团一旦被查封，那帮人绝对恨不得吃了他，也一定会迁怒他的家人。
想到这里，他终于开口了。
“我可以配合你们，但你们必须保护好我的家人，等所有罪犯都抓起来才能把警察撤走。”
“这个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到。”张永飞立刻应了下来。
蔡明亮又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闪过最后一丝犹豫。
“您真能把幕后的保护伞都送进去？据我所知有一个比您的地位还高。”
张永飞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扯，眼神里透出一股让人说不上来的笃定。
“你知不知道我是因为什么才当上的公安厅长？”
“不知道。”蔡明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就因为我的前任办案太慢，不敢下狠手。”
张永飞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自信的说道：“你也不看看我背后站着的是谁，是省委周泽川周书记。
周书记的名声你应该听过吧？你觉得比我地位高的人他敢不敢收拾。”
“你说的是真的，周书记也关注了这个案子？”蔡明亮咽了口唾沫。
“当然。”张永飞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我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