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战机比运输机快得多，机身也更小，通体黑色，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鹰。舷窗很窄，外面的云层被切割成一条一条的白线。
任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因为体积较小，所以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大。任坚把意念沉入意识海，轮回树在黑暗中微微摇曳，一半翠绿，一半暗红。昊天塔悬浮在根须之间，冰蓝色的纹路在塔身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队长。”任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任坚睁开眼睛。
“阿贵总长发消息了。”任一递过来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江风已离开安国，去向不明。”
任坚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江风离开了安国，去了哪里？他为什么要离开？是怕别人找他算账，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任一划了一下屏幕，“京字那边也有动静。周正下令，所有在京字的非凡者，不管等级高低，必须在三天内完成非凡序列登记。不登记者，驱逐出京字。”
王良皱了皱眉。
“登记非凡序列？他要干什么？”
“他要造星神。”任坚把手机还给任一，“登记序列，就知道谁有什么非凡，谁缺什么非凡。然后调配，转移，用最快的速度堆出星神。就跟我们当初在仓库里做的一样。”
“这么说，他已经买到了江风的机器。”王良抓了抓头发。
任坚看着舷窗外，喃喃道：“六个九级非凡换一台。京字不缺九级非凡。”
王良沉默了。
任坚确实继续道：“其实你没必要跟我一起走，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尽快证道星神。”
“我们道盟……这不是还没买到机器嘛。我待在青州，那纯粹是浪费时间，证道星神不是更没着落……”王良嘿嘿的笑道，“但是我跟你到中州去，你们不是有现成的机器么？”
“你真鸡贼啊！”
王良大笑。
战机继续向南飞行。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
“队长。”任一又开口了。
“嗯。”
“北国和雪城也动起来了。他们派了三支队伍，分别往南国、安国和江州方向去了。不知道是去找人还是去找东西。”
“八成是去找九级非凡了。”任坚闭上眼睛，“他们买了机器，但没有足够的九级非凡。所以他们要去找。找不到就抢，抢不到就换，换不到就骗。反正要把机器用起来。”
“那我们要不要拦？”
“拦不住。”任坚睁开眼睛，“六州四国，几十个组织，可能几百支队伍，都在找九级非凡。我们拦得住一个，拦不住十个。拦得住十个，拦不住一百个。只能让他们找。”
“那找到之后呢？”
“找到之后，他们就有了星神。”任坚看着窗外，“然后——”
任坚没有说下去。
战机降落在中州机场时，天已经大亮了。阳光很好，天空很蓝。停机坪上停着几架同样的黑色战机，机身上没有标识，看不出是哪里的。
任坚走下舷梯，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旁边。司机打开车门，阿贵总长坐在后排。
“上车。”
任坚弯腰坐进车里。
王良和任一上了另一辆。车驶出机场，向总局方向驶去。
“江风的消息，你看到了？”阿贵总长开门见山。
“看到了。”
“你怎么看？”
“我怀疑这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不过遗憾的是我们目前还不得而知。”任坚靠在座椅上，“这件事情给我的感觉，有两点。第一，终末大爆发的时候，会有足够多的星神可用。第二，终末之后，六州四国的格局或将被彻底改变。”
阿贵总长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先挡终末。终末之后的事，终末之后再说。”
车驶入总局大门，在办公楼前停下。
两人下了车，走进大楼。电梯在三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阿贵总长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几个人，李正道和姜玄自然不用说。
其他几个与非凡移植相关的几人也悉数到场——墨雨、阿赤、白芷、姜黄、李青玲。
“坐。”阿贵总长走到主位坐下。
任坚坐在他对面。
“江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阿贵总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办？”
墨雨第一个开口。
“机器方面，我们有全套的技术和操作手册。江风卖出去的机器，和我们手上这台一模一样。技术上我们没有优势，但他们有。他们人多，组织多，九级非凡多。堆星神的速度，会比我们快。”
“那怎么办？”姜黄问。
“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白芷说，“我们有任坚，有任一，有阿贵总长。二个星神。任何一个组织，都没有二个星神。”
“二个不够。”阿赤说，“六州四国，几十个组织。如果他们都有星神，二个星神能镇住谁？”
“镇不住。”阿贵开口了，“那就不镇。”
所有人都看着他。
“在当下这个复杂的情况之下，我们的第一要务是安全的度过这场终末大爆发，如果这个问题没法解决，那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意义。
因为那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以后了。
所以，我的观点是，让他们造星神。让他们找九级非凡。让他们堆。等终末来了，让他们上。”任坚的声音很平静，“终末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组织的事。他们有星神，就要出力。不出力，终末来了，这个世界灭亡了，那大家谁也落不下好处。
至于终末以后的事情……那就等我们有以后了再说，现在想得太多，反倒让我们自己乱了阵脚。”
“这是阿贵总长的意见，也是我和姜总长的意见。”李正道在阿贵的话音落下之后，补充说道，“除此之外，非凡移植小组成员，要加快非凡移植的速度。我和姜总长，这段时候，会到六州四国暂替分局局长镇守各地，我们要先把各分局局长的硬实力提上来。当然，在这之前，我和姜总长，也会率先证道星神。”
“既然各位总长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们便照此执行，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各位领导的期望。”墨雨站起来表态。
任坚自然也没有意见，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没有人敢打保票说，只要这样做就是对的路线。
会议结束之后，任坚单独跟阿贵又做了一场沟通。
“你的行程就按照你的计划推进吧，现在得到了永恒冰核，接下来就是地脉之心和以太编码。”
任坚点头，“我和任一一起行动就够了，也不占用团队的力量。大家还是尽快证道。我只是隐隐约的，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双大手，在推着我们行动……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努力提升我们的力量。”
“是的。”阿贵叹了口气，“苏晓的身份在我看来一直是个谜……他口中‘收藏家’的身份，还有崔伍洲背后的势力……我们似乎都还没有摸清楚。”
“我甚至连江风都意图都没有搞清楚……”任坚尴尬地笑。
“无妨……”阿贵摆了摆手，“有些事情不用去查，船到桥头自然直，事情到最后，总会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