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一头正拱着土的大野猪忽然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然后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土豆地里。
旁边几头小野猪还在嚼着土豆，嚼着嚼着就歪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紧接着一头，两头，三头……
不到两分钟，大大小小十几头野猪全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肚皮还在微微起伏。
山坡上一片死寂。
清水村的村民们站在唐禾和钟云开身后，握着锄头棍棒的手僵住，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这是咋回事？”有人小声问。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躺了一地的野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唐禾见野猪群都晕了，从空间里摸出一颗解毒丸塞进嘴里，然后大步朝野猪群走去。
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野猪，她弯腰捡起那个落在地上的盒子，扣上卡扣，收回空间。
再抬头，就看见清水村众人还傻愣愣地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那眼神，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害怕？
钟云开最先反应过来，她一巴掌拍到王水生后背心。
“还愣着干啥！拿绳子！捆猪！”
王水生被她拍得一个踉跄，差点趴地上，但也回过神来了，扯着嗓子就喊：
“绳子！谁家有绳子！快拿来！”
村民们纷纷回神。
“捆猪！捆猪！”
“俺家有麻绳！俺去拿！”
“俺家也有！”
几个人转身就往村里跑，剩下的几个胆子大，已经小心翼翼往野猪群那边凑了。
“真晕了？”
“一动不动，真晕了！”
一个年轻后生蹲下去，拿棍子戳了戳最近那头野猪的肚子。
野猪一动不动，没醒。
后生咧嘴笑了：“晕了！真晕了！”
其他人也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大的得有四百斤！”
“这小的是猪崽子！刚出生不久吧！”
“这得多少肉啊！”
“这还能吃吗？它们是不是中毒了？”
山风已经把那些残留的雾气吹散了，安全得很。
唐禾也就没阻止他们的靠近。
听到最后的那个问题，唐禾正要开口，钟云开已经一巴掌呼到那后生后脑勺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
她嗓门大得震耳朵，“这猪是唐禾的！不是俺们的！想吃自己抓去！”
那后生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眼睛却还往野猪身上瞟。
其他村民也蔫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吭声。
但那个“想吃”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唐禾笑笑：“小的留给我养，其他的你们留着吃。”
村民们怀疑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
钟云开扭头看向唐禾：“你说啥？”
唐禾指了指地上那些野猪：“大的你们杀了吃肉，小的我带走养。”
这回听明白了。
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真的假的？！”
“这这这……这咋好意思！”
“俺们不能白拿！”
“对啊，这是你放倒的！”
唐禾摆摆手：
“我放倒的没错，但地是你们的，土豆也是你们的，野猪糟蹋了你们的地，这些算补偿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这么多肉，我也吃不完，你们打猎不容易，留着吃吧。”
这话是实话。
基地之前得的那四头猪，两千来斤，够吃很久了。
即便是不够，她获得肉源总归比原始村落容易，没必要斤斤计较。
村民们面面相觑，又齐刷刷看向钟云开。
钟云开盯着唐禾看了两秒，笑开了：
“行，俺们收下了。”
她朝那群人吼：“还愣着干啥！数数有多少！大的归俺们，小的归唐禾！”
村民们欢呼一声，一窝蜂冲进野猪堆里。
“一、二、三……五头大的！”
“这头最大！天爷，这得四百斤！”
几个村民围在那头最大的野猪旁边，眼睛都直了。
那野猪趴在地上，黑黢黢的一堆，光脊背就有半人高，獠牙露在外面，看着就唬人。
“另外四头也不小，得有两三百斤！”
“这小的猪崽子，有九头！”
钟云开走过去，踢了踢那头最大的野猪，满意地点点头：
“好，晚上就杀这头，全村一起吃肉！”
又是一阵欢呼。
唐禾站在旁边，看着那些村民围着野猪又蹦又跳，嘴角也弯了起来。
钟云开走回来，站在她身边：
“俺也不推辞了，谢了。”
唐禾说：“推辞什么，我说的话都算数。”
钟云开也就没再说什么“谢谢”之类的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朝那片土豆地努了努。
“你看看这地，被拱成啥样了。”
唐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土豆地一片狼藉，土被拱得乱七八糟，半截的土豆滚得到处都是，叶子被踩烂了，茎秆东倒西歪。
至少三分之一的地被糟蹋了。
“要不是你，”钟云开说，
“这剩下的三分之二也保不住。你要是不在这儿，俺们逮不住它们不说，庄稼还要被糟蹋更多。”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
“俺们这儿就这样，辛辛苦苦种了，指不定哪天就出点意外。
野猪、山魈、变异兽，啥时候来，来多少，都不知道。
种十成，能收七成就算好的，有时候遇上大群野猪，一夜之间能给你拱完半座山。”
唐禾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狼藉的土豆地。
暮色里，那些被拱出来的土豆白花花的，散落在泥土里，看着凄惨得很。
她脑子里忽然想起岛村。
她记得岛村重症区周围围了一圈那种类似电击网的防护网，人或者兽不经允许靠近就会被攻击。
那种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在原始村用。
唐禾在心里盘算上了。
岛村的条件和这里不一样，那边有医疗队驻扎，物资和人力都跟得上。
清水村穷，那种防护网需要维护，需要能源，万一坏了，村里人肯定不会修。
所以这个想法还需完善。
如果防护网不行，只剩下一个笨办法，驱兽粉和乏力喷雾迷药。
驱兽粉每天撒每天用，一有不对就再加乏力喷雾和迷药。
而且由此可见，溪谷、青藤寨、黑石坳、岩角村、平安村、和平村，都面对着变异兽的骚扰。
要让他们扩大生产，这个问题就得解决。
那……以后群里的驱兽粉和乏力喷雾迷药她包了？
这样他们就能安心种地，安心酿酒，安心生产了？
唐禾收回心思，看向钟云开。
“云开姐，”她说，“以后驱兽粉的事，我想想办法，能多给你们就多给点，至少把种植区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