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陈乔森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舒服的戏谑,“既然你口风这么紧,那我们换个玩法。”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个老式的通讯器,“你说得对,有些核心机密,他们确实未必会告诉你。但是……”
他转过身,蓝色眼眸里闪过算计的精光:“你的价值,可不仅仅在于你知道什么。更在于……你是谁的人。”
蓝盈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白书恒的女朋友,霍久哲的心尖人……”陈乔森慢慢说道,每个字都像冰锥,“用你来换封宇泽,这笔交易,你说他们做不做?”
蓝盈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大脑却飞速运转。
她是知道书里的内容,却也都一知半解,而且对方是大反派。
陈乔森冷声道,“把她看好了。”
这个女人目前对自己还有用,他要用她来威胁交换出封宇泽。
他转身离开,留下看守。
门关上的刹那,蓝盈几乎虚脱般靠在了冰冷的椅背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恐惧的余波还在体内冲撞,但理智已经重新占据了上风。
必须想办法按动那个警报按钮。
她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被绑在椅背后的手腕,绳子依旧紧,但刚才被拖拽时,似乎蹭到了某个粗糙的墙面凸起……
她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向门口的方向。
守卫站在门边,背对着她,但显然很警惕。
不能急。
她重新低下头,做出疲惫害怕的样子,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每一种可能的脱身方法,分析着守卫的习惯,等待着任何可能出现的转机。
烂尾楼外,阴影深处。
时夜如同融入了夜色的石雕,一动不动地伏在一处断墙后。
他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锐利如鹰,透过高倍数夜视望远镜,紧紧锁定着前方那栋漆黑、寂静的废弃大楼。
大楼看似毫无防备,但以他受过严格训练的眼光,轻易就能发现至少四处隐蔽的暗哨,楼顶还有红外探测器的微弱反光。
更麻烦的是,方才短暂观察到的几个巡逻人员腰间鼓胀的轮廓,明确显示他们携带了武器。
防守严密,装备精良。
这绝不是普通的绑匪据点。
硬闯,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更可能打草惊蛇,危及蓝盈的安全。
时夜缓缓放下望远镜,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个几乎从不离身的、样式普通的旧手机。
他沉默地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没有多余字眼,只有简洁的坐标和代码:【目标确认。防守等级A。持有热武。暂按兵,待机。】
信息发送出去,目标是霍久哲留给他的唯一紧急联络渠道。
做完这一切,他将自己更深地藏入阴影,呼吸放缓到几不可闻,只有那双眼睛,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死死锁住那栋囚禁着蓝盈的大楼,等待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破绽,或者……来自后方的指令。
谭宫,地下室。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巨大电子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帝都地图、烂尾楼周边的卫星热成像图,以及数条快速滚动的加密通讯信息。
霍久哲站在屏幕前,一身黑色劲装,他很少穿成这样,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凌厉。
他手中捻动的佛珠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泛着冷光的战术匕首,被他无意识地反复开合。
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是时夜发来的加密信息的位置,让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在陈乔森发来蓝盈被绑的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组织了营救,他和白书恒都知道陈乔森绑架蓝盈的目的。
“陈乔森。”霍久哲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然。
“家主,他的人一直在找封宇泽和我们转移的货。”旁边一个心腹手下低声道,“这次绑蓝小姐,恐怕是想用她做筹码。”
霍久哲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良久,猛地转身:“备车,去西郊庄园。”
西郊庄园,正是霍家一处极其隐秘的产业,也是目前关押封宇泽的地方。
西郊庄园,地下密室。
封宇泽被锁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手脚戴着电子镣铐,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不羁。
看到霍久哲走进来,他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稀客啊,霍爷。”封宇泽声音沙哑,“怎么,终于想起来看看我死没死了?还是说……遇到麻烦了?”
霍久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门见山:“呵,是你的主子找死了。”
封宇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成更深的讥讽:“你说乔森?他可不是我的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霍久哲,让我猜猜,你们绑了我那么久,现在捉急的样子,是不是……哦,是不是抓了你们的人?是谁?”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危险的笑容,“是女人?”
“住嘴!。”霍久哲声音冰冷,上前揪住封宇泽的领子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噗——!封宇泽的鼻子险些被打歪,鼻血飞溅,口角也渗出血丝。
“哈!”封宇泽大笑,笑声在密室里回荡,充满讽刺,“看来陈乔森开窍了,终于摸到你们的把柄了!哈哈哈哈……”
他死死盯着霍久哲,眼神里是失望和愤怒:“没想到,你霍爷也有今天,成为了一个被女人绊住脚的蠢货!”
霍久哲的面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封宇泽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心上。他从霍家爬起来站到如今的地位,早已不会轻易受制于人。
但是……蓝盈。
想到她可能面临的危险,想到那双清澈眼眸里可能出现的恐惧,霍久哲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密室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个局他不能输,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
暗哨的巡逻路线、红外探头的盲区、楼体结构的薄弱点,无数信息在时夜脑海中飞速流转,组合成一幅精密的三维地图。
他如同一只融入夜色的壁虎,紧贴在烂尾楼粗糙冰冷的水泥外墙上,每一寸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却又不发出丝毫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