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城北五十里,豫梁交界处。
一处隐秘的山谷中,银虎和黑虎兄弟正蹲在一块巨石上,盯着面前的地图。
“哥,你说主公让咱们堵在这儿,是防着谁来着?”黑虎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银虎白了他一眼:“洛阳来的援军。诸葛波波那老娘们儿要是敢派人来,咱们就给她来个瓮中捉鳖。”
“哦。”黑虎点了点头,又问,“那要是她不来呢?”
银虎沉默片刻,道:“那就更好。说明她怕了。”
黑虎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又点了点头。
身后,一万龙骧军、一万虎贲军正静静列阵。这两万人,全是散修天魔玩家,等级最低的也有二百三十级,最高的几个统领,已经突破了二百九十级。他们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战意。
那是天魔玩家独有的光芒——嗜血,好战,渴望杀戮。
银虎站起身,望向北方那条通往洛阳的官道。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所有人隐蔽,不许生火,不许出声。等我的号令。”
“是!”
黑虎凑过来,嘿嘿一笑:“哥,你说咱们能打着不?”
银虎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等着吧。以诸葛波波的性子,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黑虎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那可太好了!老子好久没痛快打一场了!”
银虎没有理他,只是继续望着那条官道,目光幽深。
夜色中,一万龙骧军、一万虎贲军如同潜伏的猛兽,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门。
——
洛阳城中,皇宫深处。
诸葛波波独坐殿中,面前摆着梁州送来的求援信。
信纸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却依旧摊开在案上,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十万大军压境,请太后速发救兵!
她盯着那几个字,一动不动,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殿外,有宫女小声议论,被她一声厉喝斥退。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她的面容忽明忽暗。
十五年了。
十五年来,她以为那个男人已经认命了,已经被她压得抬不起头了。她以为他会在玄武湖底终老,会眼睁睁看着她掌控朝堂,会慢慢被世人遗忘。
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理由,等一把火。
如今,那把火来了。
心月狐的死,就是那把火。
诸葛波波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入,冰冷刺骨。她望着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钱铮啊钱铮,”她喃喃道,“你终于忍不住了。”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十五年前那个男人被压入玄武湖底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她还是赌了一把。
她赌他会老,会累,会认命。
她赌错了。
“太后。”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要不要发兵救梁州?”
诸葛波波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北方,良久,良久。
然后,她缓缓道:“发。怎么不发?”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内侍,目光幽冷:“传令洛阳守军,点五万人马,明日一早,驰援梁州。”
内侍愣了一下:“太后,五万……是不是太多了?洛阳守军总共也不过八万……”
“多?”诸葛波波冷笑一声,“钱铮有十万大军,五万算多?”
内侍不敢再问,连连叩首,退了下去。
殿中只剩诸葛波波一人。
她重新望向窗外,望着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喃喃自语:
“钱铮,你不是要打吗?好,我陪你打。”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被压了十五年的龙,还有几分本事。”
……
天色微明。
豫梁交界处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五万洛阳援军正在急行军。这支队伍由洛阳守军精锐组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带队的主将,是诸葛波波的心腹——征北将军独孤信。
独孤信年过四旬,身经百战,是朝廷中少数几个真正打过仗的将领。此刻他策马疾行,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钱铮……
那个名字,他听过太多传说。
十五年前横扫北疆的战神,被太后设计压入玄武湖底的败寇,如今携十万大军卷土重来的复仇者。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
但他知道,这一战,不好打。
“将军!”一个斥候飞马而来,“前方二十里,便是豫梁交界。过了交界,就进入梁州地界了。”
独孤信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两侧的山谷。
晨雾弥漫,山影朦胧,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放缓行军,斥候前出十里,仔细探查两侧山谷。”
“是!”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独孤信勒马停在路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
晨雾越来越浓。
……
山谷中,银虎盯着那条官道上缓缓行来的队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来了。”他低声道。
黑虎凑过来,眼睛发亮:“哥,打不打?”
银虎摇了摇头:“不急。让他们再走近些。”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潜伏的龙骧虎贲军,压低声音道:“传令下去,等我号令。我说打,就打。我不说,谁都不许动。”
众人纷纷点头。
银虎重新望向官道,目光幽深。
晨雾中,那支洛阳援军正在缓缓进入他们的包围圈。
……
官道上,独孤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猛地勒住战马,厉声道:“停止前进!全军戒备!”
队伍一阵骚动,士卒们纷纷举盾拔刀,警惕地望向四周的山林。
但已经晚了。
山谷两侧,忽然响起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
“杀——!”
无数身影从晨雾中冲出,如同下山猛虎,直扑官道上的洛阳援军!
银虎一马当先,手中大刀挥舞,厉声喝道:“龙骧军的兄弟们,给老子杀!”
黑虎紧随其后,狂笑不止:“哈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
一万龙骧军、一万虎贲军,如同两道洪流,从山谷两侧倾泻而下!
独孤信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列阵!列阵!”
但来不及了。
龙骧虎贲军的速度太快,攻势太猛,根本不给洛阳援军任何列阵的机会!
两军轰然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声、呐喊声、兵器碰撞声,响彻整个山谷!
……
这一战,从清晨杀到正午。
五万洛阳援军,被两万龙骧虎贲军杀得丢盔弃甲,尸横遍野。
独孤信浑身浴血,带着残兵败将拼死突围,逃回了洛阳。
银虎站在遍地尸骸的官道上,望着那条逃窜的残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传令,”他沉声道,“清点战损,打扫战场。然后……更换衣甲,冒充援军,策应唐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