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茝神树...
这座本该被人所遗忘的绝死之地...
而现在,却被命运视为绞盘,再次无征兆地端上了桌面。
俞江:“陈公公、贺大人,我打算去一趟日昭!”
陈思让(惊讶):“去日昭?”
贺子荞(皱眉):“...”
和陈思让惊讶的神色不同,在听到俞江想要去日昭的时候,贺子荞本人的反应,却是出奇的安静,甚至于他本人都没有立马开呛,反倒是把自己的那两条眉毛又一次的皱在了一起。
俞江(淡笑):“看来贺大人已经猜到了俞某想要去日昭的真实目的了。”
贺子荞:“俞大人...这一趟路程,可不好走啊,你当真要去?”
俞江:“去是肯定要去的,但是也不会立马就去,那地方好歹也算是人家的老窝了,我若不准备准备,就这么贸然的去,与找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又看了眼文心殿内的那副巨型地图墙...)
俞江:“而且再者说,宇喜多莲月那个女人,不也还被德川永吉困在日昭吗?作为先生的遗孀,我于情于理都得将她救回来的,就算我不去,若是这消息让秦煜那个愣头青得知了,怕是他也会去的...”
(哎...)
(好一声叹息...)
俞江:“这些年来,贺大人又不是没有跟这位秦将军打过交道,这秦煜是个啥脾气,这尉迟琉璃又是个啥秉性,我就不用过多介绍了吧,所以这事儿吧,也就只能我去了,不管怎么说,我这个生面孔,这处理某些问题的时候,多少还是沾了点优势的。”
俞江已经开始打算深入日昭,去帮曦组织救回被德川永吉抓住的宇喜多莲月了。
贺子荞:“可是俞大人,眼下龙昭之战已经进入到焦灼期了,平皮、尤东、锦州三地更是失守大半,眼下咱们的大部都被挤压在了苍都山脉这里...”
说到这里,贺子荞便自顾自地先一步走到了这面地图墙的跟前,然后随手一指,一抹淡淡的荧光就顺着他的指尖弹出,无比精准地落在了一条横跨龙寰南北的超级山脉之上。
贺子荞:“据前两天的探子回报,现在井山筱虎的四万多人正朝着柳川方向前进,同时来自白阳方向的早景川裕隆部,来自春城方向的三浦裕泰部,来自杏山的三上筱虎部,来自壶城的宇喜多斋助部,以及来自花城的门清左卫一郎部,其总数超过了三十七万之数,正陆陆续续的朝着柳川方向进发。”
(又快速将指尖的荧光顺着苍都山脉一路下行...)
贺子荞:“现在段霄所部只有不到六千余人,就算加上他附近的贾玉儿部和王典部,其人数也不过三四万人,而苍山城北靠柳川,南抵三十六洞湖,这仗真不好打了。”
(第三次落下荧韵...)
贺子荞:“范霜儿已经三番五次的给我书信,让我派兵驰援三十六洞湖了,二位大人可知晓,咱们的这位飞洋侯这信里都说了些什么吗?”
不等陈思让和俞江开口,贺子荞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贺子荞:“这次自东面入侵锦州的海赤精,其数量不会低于五万头...”
先是看了看俞江,随后又歪着脑袋的看了看陈思让...
贺子荞:“宫里头的史料,我早已铭记于心,当年神火军尚在之时,那次爆发的赤精海潮,其登陆我锦州一地的海赤精,也不过四万多一点而已,可即便是这样,当年的那次海潮,差点儿让龙寰殁了,而现在呢?”
是啊...
现在呢?
贺子荞:“咱们这一次不仅要面对如此之多数量的海赤精,同时还要去处理东北方向的日昭大部,俞大人,你觉得眼下的这场仗,我该怎么打?你这会儿说你要去日昭,然后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瞬间皱眉...)
贺子荞:“亏你说得出口!”
俞江:“贺大人,你先别急,我自然会给出一个理由来的。”
贺子荞:“那你且说与我听!”
俞江:“陈公公的意思?”
陈思让:“老奴服侍了陆家帝王一辈子,就只会些打打杀杀的本事,行军打仗...”
(自嘲般的笑...)
陈思让:“老奴自认不如二位大人,所以这拼脑子讲智谋的事儿,二位大人就别再笑话我这个老家伙咯...”
一边摇着脑袋,一边缓缓摊开了手掌,一只对准了俞江,另一只则瞄着贺子荞所在的方向。
(重重地鼻息声...)
俞江:“好吧,既然话都聊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是这么想的...”
... ...
(几日后...)
真不知俞江用了什么套路,竟真把贺子荞这个家伙给说服了。
只不过他在出发之前,并没有选择大张旗鼓的出行,反倒是选择了一个人踏上了这条救人之路。
就如当时一个人回到日昭的宇喜多莲月一样!
只不过二者唯一的区别在于,宇喜多莲月当时是带了十几箱子白花花的银子回日昭的,而彼时的俞江,他虽也带了几个大箱子,可是这些箱子里所装的,却不是那白花花的银子,而是各式各样的工具。
用陈思让的原话来讲就是,咱们的这位俞大人,还真是特别呢。
至于贺子荞这个家伙...
他已经出发前往柳川了,作为苍都山脉的东门户,柳川对于龙寰的重要性,他这位统帅心里非常清楚,他知道一旦柳川失守,那么日昭的这帮砸碎就要剑指苍山了,而一旦苍山被攻破,那么整个龙寰将会门户大开,整个秦州平原将会暴露无遗。
所以柳川,必须守住!
不就是三十几万的日昭大军吗?
就算是死,他贺子荞都要守住柳川,都要将卯月一花的这三十几万大军拖死这柳川这片儿地界上。
(文心殿内...)
没了贺子荞,这每日替冰棺降温的工作,就全部落在了陈思让的身上。
而此时距离陆锋身死,就快要半个月了。
夏天...
又值眼下的龙寰...
冰窖里储存的冰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着...
当然更加让陈思让感到压力的是宫里头的舆论,因为已经有那么小撮人,开始私下议论了。
毕竟连续半个多月不上朝,然后天天躲在文心殿内,还不断地差人往文心殿运送冰块,任谁都会浮想翩翩吧!
龙寰的局,愈发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