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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704章 乱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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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能早几年入宫,哪里还有春公公的活路?

“不对,不是贾桂干的。”

春生蓦然发觉银儿那儿血迹斑斑,顿时起了疑心。

太监那玩意像死虫,根本硬不起来,

他自己就这样。

“魏公公,你骗我,肯定是太子干的,我要去启禀陛下讨个说法。”

“咚!”

魏三心狠手辣故技重施,手中的木棍又夺去一条性命。

简单藏好尸首,

他关上仓门,心惊胆战的逃了出去。

阳光普照大地,无私的将光明洒向每一个角落,

可,

它穿不破人世间的黑暗,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杀戮照样在继续。

阳光有力不能及的地方,

文帝贵为人间君王,何尝又不是如此?

他无法想到,在巍峨的宫阙里,在他眼皮子底下,距离他不到百步远之处,

顷刻之间,

三条人命消失,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

也许是上天也看不下去,

将近傍晚时,有个工匠到仓库里搬木料,吓得连滚带爬逃出来,歇斯底里喊道:

“杀人啦,杀人啦!”

冤案才被抖落出来。

“皇城之内竟发生血案,朕还能睡得安稳吗,春阉狗无能,废物!”

大内总管及手下的玄衣社负责皇城内的安全,

春公公当然有责任。

贞妃只是略有耳闻,讲不出子卯寅丑。小猴子说发生在工地附近,

文帝立马忧虑起来: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太子常在工地巡查,切莫被伤到了。他人呢?”

“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熊心应声而入,迅速调整呼吸,进入角色。

文帝慈祥道:

“皇儿越来越懂事能干了,又有新的发现了?”

“是关于仓库血案的,

涉及宫闱之事和朝廷威严,儿臣听闻之后不敢怠慢,马上前往勘察,

真是惨不忍睹。

儿臣没用,还哭了好久的鼻子,呜……”

熊心悲天悯人,充分展现出表演的天赋,将虚构的故事如实到来。

文帝听懂了。

大致的意思是,

小太监垂涎宫女美色,强行施暴,致人死亡,不料宫女名花有主,

为此,

两个太监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最后双双殒命。

原来是因为这个。

自古以来,宫女和太监对食,结为假夫妻的风俗司空见惯,文帝听了,大为宽心,

但出了人命,

毕竟不是小事。

“皇儿是如何处置的?”

“儿臣吩咐魏三,严令知情之人守口如瓶,控制案件的传播范围,将影响降至最低。

同时做好善后抚恤,让死者亲属不再纠缠。

另外,

儿臣以为要举一反三,以此事为契机,对太监和宫女严加管教,以儆效尤。”

文帝眉开眼笑:

“皇儿多措并举,深谋远虑,朕很欣慰,下去歇着吧,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也别太劳累。”

“父皇,您的气色好多了,儿臣想陪您再说说话。”

“朕看你也有倦色,明日再谈吧,父子之间不必拘礼。”

“遵旨,儿臣告退。”

熊心心花怒放,顺手提出要将春公公罢职,重用屡屡立功的魏三。

文帝也有此意,但现在就办,时机不成熟,

皇后那关就通不过。

而且魏三初来乍到,骤升高位还不合适,等风波过去再惩治春公公不迟。

熊心走后,

贞妃鼻子轻嗅,皱眉道:

“陛下,太子好像饮酒了,这个年纪似乎不宜饮酒。”

“连日劳累,饮点酒解解乏无伤大雅,不必苛责。”

文帝不悦地打断了她,

自矜道:

“朕对他非常满意,给你选了个好儿子,你脸上也该有光呀。”

贞妃敷衍一下,

总感觉有点不大对劲。

太子长在奴仆之家,从小缺乏教养,进宫才几天却表现得如此完美,不由得想起南云秋的提醒:

熊心非常善于伪装。

“陛下,臣妾在想,

宫内对食倒也寻常,可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过,因此而杀伤人命之事,

今日连死三人,是否派人调查一下?

魏四才善于断案,不如……”

“朕不想听。爱妃你怎么啦,对太子老是鸡蛋里挑骨头,难道他是混账东西,你才满意吗?”

“臣妾没您说的那个意思。”

“魏四才是善于断案,可他心胸狭窄,不满于太子对他的冷落,你不要老是护着他,没了他天下就乱了吗?

哼!

朕还是相信太子的,

他事无巨细,想得周全,知道为皇家谋划,从这桩人命案子就可窥见一斑,

朕在这个年纪都自愧不如。

你就偷着乐吧,将来他一定是个明君。”

贞妃连遭两次打断,

沉默不语。

文帝心情大好,天黑了还兴致勃勃,不时夸赞熊心的种种好处。

这时,

小猴子从外面进来,悄悄递给贞妃一张字条,

贞妃看完花容失色,赶紧藏起来,

却被文帝发现。

“什么事瞒着朕,拿过来。”

“陛下还是不看为好,怕气着您。”

“笑话,朕有那么不禁吓吗?有子若此,朕什么风浪都禁得住。”

贞妃抖抖索索递过纸条,

文帝大摇大摆的接过,上面短短两行字,看完口吐鲜血,

晕死过去……

程御医风风火火拎着药箱赶来,搭了半天的脉,

连连摇头。

“娘娘,恕臣直言,

陛下大动肝火,气血已衰,脉象微弱,似有似无,有大去之兆,

臣也不敢断定还能否醒转,只能下猛药试试。”

征得同意后,当即开方下了虎狼之药。

贞妃并没有太过吃惊,

因为老神仙早就预言过,文帝活不到明春。

当夜,

程御医将龙体的情况写入两封密信,分别要送往烈山和女真王庭。

重药去沉疴,倔强的文帝到四更将近,终于睁开了眼睛,

迷迷糊糊半晌,

才想起字条上的两行字:

太子奸杀宫女,袍服上有细沙为证。

无论是谁说熊心的过错,文帝都不会相信,哪怕是贞妃,

但唯独朴无金例外。

这个高丽太监耿直孤介,在皇城内超然世外,谁的账也不买,说话的可信度最高,而且又有求于皇帝,绝不会撒谎。

果然,

小猴子密令宫女潜入熊心的房内,以打扫为由,的确发现了细沙。

“来人,速传魏四才觐见。”

“陛下,天尚早,城门还没开呢。”

“十万火急,还管这些戒条,火速前往。”

文帝这时才想起南云秋的好处,浊泪纵横,无声地流淌,自觉颜面无存,扭过头,把脑袋扎在被褥里。

熊心留给他的,

都是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

这个畜生本质上就是个邪恶的坏胎。

而今,

除了南云秋,估计没人能治得了他。

可叹自己得了熊心,便将功臣能臣甩到了九霄云外,伤透了人家的心。

千呼万盼,却只等来了小猴子一个人。

“陛下,魏大人告了假,不在家。”

“告假多久,去往何方?”

“告的是长假,不知哪天回来,也不知去了哪里?”

文帝潸然泪下:

“爱妃,朕一意孤行,错爱了这个畜生,也错怪了魏四才和你,

你们俩是对的。

他之所以告了长假,定是伤透了心负气而走。

现在该如何是好?”

贞妃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幸灾乐祸,故意摇头为难,存心要给他点颜色。

文帝很内疚,怏怏不快,

打定主意,

先不揭破熊心,等找到南云秋再说。

南云秋此刻正在淮北安抚大营。

他并非负气而走,而是接到了朱二愣的紧急来信。

信上说,

流民突然出现,规模很大,而且攻占了县城!

乱民不按常理出牌,让人匪夷所思,也是他紧急来到萧县的原因。

据报,

千余名乱民拂晓时突然出击,攻占了萧县北两个镇甸,杀死官吏,还洗劫了官仓。

县令闻报后,急急带领城内的驻兵和衙役前往平乱,

不料,

中途遭遇伏击,被三千乱民打得落花流水,损兵折将,仓皇逃回县城。

惹了大祸,才想起通知安抚营。

安抚营守将白芒老气横秋,以为年纪大资历深,水平自然就高,没有把区区三千乱民放在心上,便派出两千精锐,

自己亲自率领,想拿下头功。

结果,比县令的遭遇好不到哪去,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经查,击溃安抚营的并非原来的那拨乱民,而是早就埋伏在附近的另外三千人。

之后,

两股乱民合兵竟然攻进了县城,大肆劫掠之后从容而退。

“魏兄,会不会是乱民没有章法,胡打乱撞占了便宜,再加上咱们未曾防备,轻敌所致?”

朱二愣问道。

南云秋走访了几个伤兵,详细了解到当时的战况,

淡淡道:

“初步估计,你只说对了一半。”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咱们存在轻敌的事实,但乱民并非没有章法,要不然怎会成功伏击官兵两次,还能满载而归?我估摸着,他们不是胡打乱撞,而是故意来试探官府的态度和实力。”

的确如此!

朱二愣毕竟初来乍到,且没有战阵的经验,但对南云秋的结论非常认同。

乱民知道围点打援,知道引蛇出洞,

那还能是简单的乱民吗?

但是南云秋有几个疑问还没有理清。

据之前掌握的消息,烈山上盘踞的乱民大都神秘消失,

那么,

近七千人藏身何处,竟能突然出现在萧县不同的地方?

得手之后他们又突然消失,

是去了何处?

攻进县城之后为何不杀光官兵,在城内安营扎寨,

反而拱手又让出县城?

还有个最大的疑问是,

如果是南云春的烈山乱民所为,

那么,

他们在家门口的萧县作乱,泄露了藏身之地,不怕激起朝廷的围山报复吗?

南云春毕竟在河防大营熏陶多年,受南万钧亲自点拨,

这点军戎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