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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724章 叔侄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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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秋儿时在清江浦生活过,和族人印象不深,人也不认识几个,

但是,

骨子里流淌的是南家的血液。

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虽然是信王作恶,但文帝是幕后主使,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

苏慕秦冲在了屠杀的第一线,亲自动手杀人。

苏慕秦因为爹娘的遭遇,从小就痛恨南家人,这回杀起南族人,指不定有多解恨!

此刻,

他最痛恨的还有南云春,既然发动了淮北暴乱,为何不早早将族人转移走?

转念一想,

南云春不姓南,才不怕南族人再无遗类呢。

如果文帝此刻就在眼前,

他会毫不犹豫的拔刀刺驾,把文帝切成肉块,抛入粪坑之中。

把熊心砍成人彘,浸泡在酒缸里活活折磨死。

可惜,

他被赶出了皇城,

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昏君父子。

他甚至怀疑,文帝在罢免其少傅时,就有了灭南族的想法。

好歹毒的狗皇帝,

难道发现了他的身份?

刺驾的仇恨再次占据他的全身,冥思苦想却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他担心,

以狗皇帝的那副死样子,没等他找到机会就能驾崩了。

他发誓,

哪怕如此,

有朝一日也要以牙还牙,挖出文帝的尸骨,摧毁西郊的皇陵,把熊家族人从大楚的地盘上抹去。

“赵阳现在还安分吗?”

“还算安分,但是仍然和南云春暗中勾结,想拉水帮入伙,我始终没有答应。”

“不,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意思?”

“从现在开始,你们准备加入烈山,壮大他们的声势,造成淮泗流民声势浩大的假象,让他们早日起事,让熊家父子在皇城内颤抖吧!”

刘毛面有难色:

“可是突然答应他们,赵阳肯定会生疑。”

“那还不简单,让侯二传话。”

“怎么传?”

南云秋把侯二叫过来,

面授机宜:

“去告诉南云春,就说水帮不肯加入是因为担心大权旁落,队伍被吞并。

南云春正值用人之际,肯定会让你们独自成军,

到那时,

你们再见机行事。

拉起淮北的大旗,干着楚泗的私事,把南云春放在火上烤,咱们趁机发展自己的力量。”

“好主意。”

他还悄悄告诉刘毛,必要时可以和朱二愣联系,同时,要千方百计招募流民,壮大力量。

至此,他和熊家父子恩怨一刀两断,

从此势不两立。

巡查营发生的事情,魏三当晚就密报了熊心。

熊心十分恼火,

巡查营归属大内,应该由他指挥,

可是,

信王动辄越权指使苏慕秦,上次征粮使用的苦肉计就让他很不爽,这次又去对付南云秋,结果又是铩羽而归。

等信王来宫里奏事,

他便向文帝请罪,

借机委婉表达对信王的不满:

“父皇上次亲自下旨,将巡查营划拨大内统领,可儿臣最近无暇顾及。

听闻苏慕秦在京城屡屡生出事端,

先是和韩非易大打出手,又因征粮被魏四才打得落花流水。

百姓们搞得人心惶惶,朝廷也丢了脸面,

儿臣竟然一无所知,请父皇治罪。”

“竟有此事?”

“儿臣不敢撒谎。”

“苏慕秦是个聪明人,又是朕特旨钦封的武状元,也太不懂事体了,他不知道你是他的主子吗?”

熊心挑起这个话题,本以为信王能主动坦承,不料信王装作没听见。

他非常窝火,索性挑破话头:

“他应该知道的。

可儿臣是他的新主子,王叔是他的旧主子,他大概一时还没适应,所以要请王叔有机会提醒他,

多朝大内奏事,少往王府报告。

王叔日理万机,这点事就交给侄儿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

信王不能再装聋作哑:

“太子所言极是,是为叔的不对。皇兄,臣弟不明事理,还请责罚。”

熊心暗自得意。

此番公开和信王争斗,就是要把这股力量抓在自己手里,

文帝也屡次对他面授机宜,要他尽快培养太子系的势力。

孰料

这回文帝却斥责他:

“什么旧主子新主子,都是熊家的奴仆,就别分彼此了。

你王叔也是为了朝廷着想,替你多担待点有何不好?

身为太子竟如此心胸狭隘,身为侄子,对待叔父竟如此无礼!

念你初犯,此次就饶了你,下次不得如此,

还不赶紧道歉?”

熊心恼怒万分,暗中埋怨文帝偏心,出尔反尔,明明自己在理,反倒向人家赔罪。

“王叔,侄儿言辞不当,还请王叔宽宥。”

“咱们叔侄不必如此,你下去歇着吧,王叔还有事启奏。”

熊心含恨退下,

信王得意洋洋,没想到文帝还像以前那样器重他。

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敢跟我斗?

文帝问了清江浦南家族人的事。

信王大书特书,说起那些刨坟掘墓的恶行,还颇为自矜,说起屠戮妇孺的残暴,也沾沾自喜。

“南家断了根便如浮萍,看他们还能掀起什么风浪?皇兄尽管放心,大楚江山高枕无忧!”

文帝嘉奖了几句,

信王又洋洋自得:

“臣弟敢打包票,魏四才,不,南云秋肯定暗中抹泪,偷偷去为祖先祭奠,当然,也会痛恨朝廷,最容易露出尾巴,到那时,臣弟定会揪住不放。”

“辛苦了,朕乏了,你退下吧。”

信王心花怒放走了。

文帝阴恻恻的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随后便将熊心叫来,

面色温和:

“皇儿刚才对朕的处置肯定不满意吧?”

“儿臣不敢,父皇处置得当,儿臣心服口服。”

“谎话!

你我父子血脉相通,今后不必如此客套。

朕刚才是故意偏向他,目的就是让他为咱们火中取栗。

他现在党羽众多,势力很大,你还斗不过他,只能虚与委蛇利用他。

皇儿记住,

你先得把他在宫内的羽翼斩断,然后再徐徐图之。”

“父皇是说春公公?”

“是的,当然还有那个贱人!”

文帝恶狠狠道。

“要想斩其羽翼,你要好好利用魏三这颗棋子,那个小阉狗机灵圆滑,城府很深,你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他说得没错,

魏三明面上是春公公的心腹,属于信王势力,

但暗中巴结上了熊心,又抱住文帝的大腿,如实禀报了皇后出宫和信王幽会的丑行。

文帝蒙受奇耻大辱,

但对魏三却相当满意。

“父皇的苦心,儿臣刻骨铭心,儿臣也将谨记父皇教诲,争取早日成材。对了父皇,此次清江浦之举,乱民会不会报复?”

文帝皱起眉头:

“信王言之凿凿说肯定不会,

朕也以为,

朝廷赈济灾民举措得力,南家乱贼纵然想吃人也没力量张嘴。

企盼开春能风调雨顺,

只要百姓不饿肚子,乱民就成不了气候,你我父子也可稳坐庙堂,

保我大楚江山万代相传。”

文帝暗中庆幸,提前把南云秋赶出了皇城。

南云秋的使命已经结束,毫无价值可言,就如弃屣一样扔掉。

从此以后,

他会教导熊心扶植新的臂膀,壮大力量和信王抗衡。

想到这里,

他满怀豪情,为自己深谋远虑的韬略,还有把控一切的手段自鸣得意。

殊不知,

他的御座已岌岌可危……

魏三左右逢源,很快奠定了宫中二号太监的位置。

有了文帝的许可,

熊心现在可以堂而皇之,找他饮酒赌博寻欢作乐。

他几次帮熊心拉皮条,找宫女让太子过瘾,

而他的骚根也蠢蠢欲动,有一回醉酒壮胆,居然捡起了熊心的破鞋,大逞其欲。

醒酒后吓得灵魂出窍,

好在他软硬兼施,小宫女不敢告发,反倒忍气吞声任其施暴。

渐渐地,胆子越来越大,

竟梦想打造自己的后宫。

他现在做梦都盼着文帝立即驾崩,熊心登基后,别说后宫,整个大楚天下,他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甚至提前想好了自己的称呼:

九千岁魏总管!

芒砀山顶,

南万钧气定神闲,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青天。

朝廷的征粮计划,逼迫大量的百姓流离失所,每天都有人前来投奔,

而南云春更是带来了惊天的好消息。

楚州水帮竟答应归顺淮北山帮,

如此看来,三十年的淮泗流民盛况即将重演。

虽然刘毛的人并不多,但却是个信号,

预示着天下归心,

南家的战旗将插满中州大地。

“爹,那个刘毛不识抬举,非要独自领军,孩儿担心他并非真心归顺。”

“怕什么?

只要他们肯来归顺,就先由着他,等到大战时让他们冲在前面,

等他们的实力损耗得差不多,就只能乖乖任我摆布了。”

南万钧胸有成竹,

三十年前他就是这么干的。

只不过当时他代表的是楚州水帮,而淮北山帮则成了他的铺路石。

“你先下去吧。”

他撵走南云春,因为南少林即将带着族人前来,他要妥善安置。

当南少林灰头土脸出现在面前,

他惊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他们呢?”

“叔父,完了!”

南山林扑通跪在地上,

泣不成声……

南万钧当场喷出鲜血,仰面朝天摔倒了。

“叔父,叔父,您醒醒!”

南少林焦急的呼喊惊动了躲在门外的南云春,见状,提剑要和他拼命,被彭大彪拉开。

约莫过了好半晌,

南万钧才茫然睁开眼睛,久久不语,老泪纵横。

“爹,您没事吧?”

南云春巴不得他爹有事,却眼泪汪汪。

“完了,南家全完了,熊瞎子,你先灭我满门,又灭我满族,此仇不报,我南万钧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