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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735章 尘封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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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东边,

六七里远,大道北侧有片密林,面积很大,

里面杂草丛生,

由于靠近皇陵,不准任何百姓来此砍柴打猎,故而显得非常静谧幽深。

但此时,

里面藏着一群人,密切注视着皇陵方向的动静,静待皇帝的车驾结束祭陵路过这里。

信王偷天换日的计划,

就靠他们实现。

魏三的胆子比信王还要大,打着春公公的招牌,强行逼迫守陵的太监打开了皇陵北侧的便门,

然后,

数十名玄衣社的探子混了进来,扮作陵内的差役,悄悄靠近武帝陵。

他们的任务,

就是代替熊心,

充当手持弹弓的童子。

南云秋赶到时,整个陵园非常安静,值守的侍卫也没有任何异常,而且人数并不多。

但是他不敢放松戒备,

因为文章肯定在里面。

在侍卫的指引下,他去往静室方向,

却在半路上遇见了信王。

信王还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诧异道:

“这是熊家的陵园,你一个外人怎么会在这?”

南云秋懒得理他,

旁边的侍卫回道:

“回王爷,秦郎将说了,是陛下传的魏大人。”

“奇了怪了,你已经毫无可利用之处,形同废物,皇兄不杀你就算是恩典,为何还要传你?”

南云秋见他死到临头还如此傲慢,还愚蠢的蒙在鼓里,

忍不住嘲讽道:

“没错,我是废物,废物不过是没有用处的东西,

而你是什么东西呢?

你是毒物,不仅没有用处,还会害人,连废物都不如。”

信王被猛怼,大出洋相,气得脸色铁青。

南云秋又讥讽道:

“你以为陛下真是让你来祭陵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为何要传旨让我也来?你我同时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吗?”

“什么意思?”

“信王,

不是我小看你,像你这种愚蠢的货色,根本不需要别人动手。

如果不是你投胎投的好,

如果没有王冠加身,连大街上的乞儿都能将你活活骗死,你还殷勤的帮人家数钱呢。”

“啊?”

信王闻言脊背发凉,呆若木鸡的僵立原地。

照南云秋的话说,

文帝准备同时对他俩动手,皇陵就是他们两个废物毒物的葬身之所!

甭说刀剑劈来,想想都觉得可怕。

自己还以为把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

殊不知,

自己是枝头鸟,已经成为别人的目标。

难怪文帝主动提出了祭陵,难怪阿忠他们被禁止入园,难怪文帝刚才谢罪时说出的最后那番话。

原来,

是要杀自己的亲弟弟而向父皇忏悔。

皇兄,你好毒啊!我也有野心,可我从头到尾对你都没有起过杀心。姓魏的说得没错,我是够蠢笨的,还是你狠!

信王抱着一丝侥幸来到南门,想试探试探。

果不其然,

侍卫挡道,说祭陵期间严禁任何人外出。

这回彻底傻了眼。

“解下佩刀,搜身。”

来到静室门口,

秦风把门,让侍卫把南云秋上下搜了个遍。

“魏大人,陛下在里面等你。”

南云秋望着秦风,他俩算得上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但是秦风从头至尾没有看他一眼,

不是无情,

而是愧疚,

因为眼看着他步入死地却无能为力,心里的纠结不安和难舍可想而知。

南云秋捕捉到了,

也做好了慨然赴死的准备。

“慢着,静室乃先帝净地,要除去鞋袜方可入内。”

秦风说完,亲自蹲下身,为他脱鞋脱袜。

门开了,暖意扑面而来,

他轻轻走进来,

门又合上。

文帝坐在轮车上还在打盹,室内再看不见别人,

但是他清楚,

埋伏的杀手就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张弓挟矢对准了他。

炭火虽暖,杀意冰凉。

“父皇母后,孩儿想您了。”

冷不丁,

文帝梦呓一句。

南云秋吓了一激灵,冷冷的看着这位形容枯槁的仇人,发出死神般的凝视。

他悄悄的取出发丝里的金钗,攥在手心里,

随时准备刺驾。

他有把握,能在暗箭飞来之前结果了文帝。

文帝还在昏睡。

他慢慢扯下了面皮,露出了真容。

每一次清除名单上的仇人,

都会这么干。

“父皇恕罪,孩儿实在是情非得已,父皇饶命啊!”

文帝从噩梦中惊醒,擦擦口水,揉了揉眼睛,然后缓缓睁开。

“咦,皇儿你怎么来了?”

“陛下误会了,臣是魏四才,不是您的好太子。”

“那当然,

朕的太子本性敦厚老实,又孝顺又懂事,

岂是你这种奸猾之辈可以比拟,心怀叵测之徒可以高攀?”

文帝鄙夷不屑,

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南云秋的脸庞,凝视了良久,

啧啧称叹:

“还别说,你的长相确实和他很像。”

这种话南云秋不是头一回听到。

在吴越时,云朵说过,颜如玉也说过,幼蓉说过,黎九公还说他长相酷似武帝。

其实,

连他都觉得,自己和熊心长得差不多,尤其是高挺的鼻梁。

还有更奇怪的地方,

就是脚趾头。

但他纳闷的是,文帝对他的真容为何没有大惊失色?

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

兴许是因为头昏眼花,还没有意识到吧。

文帝陡然觉得心慌,不停的摩挲心口,喘息了一阵子,才平静的说道:

“南云秋,你终于来了!”

这回,

南云秋傻了,

大吃一惊!

原来不是对方头昏眼花,而是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可自己并未露出破绽呀,而且文帝从来也没有警觉过。

“觉得很奇怪是吗?”

南云秋没吱声,奇不奇怪都无所谓了。

“其实朴无金早就告诉朕了,

朕一直隐忍不言,就是想看看你是否要为南家报仇。

不过你也别忌恨他,

他也是为了主子香妃的安危,才和朕达成了约定,情有可原嘛。”

哦,

原来是高丽太监告了密。

“你很有才能,又有胆识,

可谓大楚独一无二的干才,朝廷绝无仅有的栋梁,

所以,

朕对你很器重,精心打磨,为的就是将来重用你。

可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后,对你就只能是利用了。”

“是吗?”

“朕知道,

你心里永远放不下灭门的仇恨,

即便暂时放弃了刺驾的打算,可一旦碰到火星子,心底里复仇的大火就会被点燃。

即便不拿朕动手,将来也会报复后继者。

所以,

朕绝不能容你这样的隐患还活在世上。”

文帝胜券在握,

直抒胸臆。

“这就是陛下要告诉臣的大秘密?”

“不,这只是朕想告诉你,为什么要杀你,而真正的秘密是关于南家灭门的真相。”

灭门之惨案,

南云秋不想再提了,

因为已经提过无数次,而且剧情非常简单。

唯一没有弄明白的是,

南万钧为何要指使白世仁,主动向朝廷揭发他的所谓罪状?

人要想死,

办法多得是,没必要主动让皇帝来杀他,

那样做,

不仅身死,还落下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而且搭上全家人的性命。

再蠢的人也不会那样干,

而战神南万钧却干了。

文帝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秘密:

“其实朕下的那道旨意,并非是要杀南万钧,而是要救他!”

平平淡淡的话语,

却如巨石击打在平静的水面,发出轰然巨响。

南云秋瞪大双眼,

难以接受。

他做过无数次的推理和猜测,却从未想到过这一层,

原来是源头就出了差错,

那么接下来所有的环节就都是假象。

但是他还心存不甘,

以为文帝在蒙他。

“就凭这句话就能泯灭恩怨,陛下以为,臣是三岁小儿那样好糊弄的吗?”

文帝笑了笑,

又开金口:

“朕犯得着糊弄一个将死之人吗?实话告诉你,那道旨意并非朕一个人的意思,而是事先和南万钧就商量好了的。”

南云秋当然不相信。

“按照原来的计划,

待他的寿宴结束,传旨太监才会出现。

而他在寿宴之前,也已做好了举家迁移的准备。

如果不是信王从中作梗,

你的满门现在都应该在淮北的大山里,活得好好的,而且将来还是我大楚的擎天玉柱。”

南云秋相信了。

因为他蓦然想起,

寿宴的那天,父亲让全家人包括下人都不得外出,就呆在府里,嫂子还有母亲都在收拾东西。

连虔诚的祖母要去听老道阐释道法,

父亲都一反常态拒绝了。

南云春从来对他不闻不问,那天也在满世界找他。

现在想来,

就是为了举家迁移做准备。

“臣还是想不明白,既然陛下想让我南家平安,信王哪能做得了手脚?毕竟,我爹有数万精兵保护。”

“那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势呀……”

那时候,

文帝疾病缠身,常常不能理政,

信王几乎掌握了全部的权力,在杀害南万钧的头一年,就假传圣旨杀掉了好几位拥兵的将领。

由于文帝无子,已经做好了让信王继位的准备,

故而也只能由着他干。

到了太康十一年的春天,信王就开始将目标对准了南万钧。

但,

南万钧身份特殊,是文帝的发小,又是并肩作战的同袍,感情胜过亲兄弟,

故而每次试探,都被文帝训斥。

明的不行,

信王开始来暗的,提前在河防大营设局,收买了南万钧身边的人,还派出杀手潜伏过去。

南万钧有所察觉,

便禀报了文帝。

二人密商几次,苦于信王势力太大,耳目众多,靠寻常的办法难以蒙混过关,即便缩在大营之中,信王也能找到机会下手。

直到南万钧五十寿诞临近时,

二人才想出了暗度陈仓的妙计。

即,

南万钧让心腹白世仁主动检举他的罪状,文帝假装勃然大怒,亲自下旨要将南万钧父子锁拿京城,示众三日即开刀问斩。

其实,

他俩商量好了,

在押解返京的路上,经过淮北时就让南万钧逃之夭夭。

文帝已经秘密交代传旨的太监和侍卫,照此行事。

为防泄密,

那些人也要跟着南万钧逃走,不得再回京城,以免被信王识破。

他们以为,

只有这样才能骗过信王,而信王也果然中计,当时确实打消了暗中刺杀南万钧的计划。

不料,

文帝爱记密档的习惯,惹出了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