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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790章 讨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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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州城的确收到了南云秋的提醒,

为此,

他们着实紧张了一阵子,但几天没有动静,加上注意力被北方的战事吸引,故而放松了警惕。

大胜女真的捷报,

更让他们放弃了防范,

而且,

颍州几十年没有遇到战事,官兵百姓久处太平岁月,不知战,不善战。

南万钧久经沙场,极为擅长捕捉战机,率领三万精兵再次迂曲至猿啼岭,

而且昼伏夜出,

全程急行军,

在城上守军惊恐的眼神中,经过半日的血战,芒砀山成功拿下颍州,向世人证明了他真正战神的称号。

当芒砀山的旗帜插上颍州城楼,最惊慌的不是朝廷,也不是南云秋。

而是另有其人!

天刚刚黑下来,最后一群牛羊被赶入圈中,毡帐里点起了灯火。

身为鄫城部落的酋长,查打摸着肥硕的肚皮,

食案上,

摆放着清冽的美酒,还有整只新烤的肥羊,炭烤的肉香弥漫在整个毡帐。

但是,

他的心思不在酒肉上,而是在怀里年轻的胡女身上。

帐里点着篝火暖意融融,

胡女穿得清凉,骚狐狸般的身子上,仅仅在私密处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裘子。

若隐若现,

越发撩人。

“老爷,都到了黄河边怎么不过去,反倒急急回来了?”

“牲畜都吃饱了,粮食也抢到了,一年之内不用发愁,不回来作甚?”

“听说王庭一直想渡河打到他们的京城去,大楚遍地是金银财宝,老爷不眼红吗?”

“在本老爷眼中,你就是金银财宝,什么都不换。”

查打色眯眯的眼睛喷着火,粗糙的老手狠狠在她的隆起处捏了一把。

“哎呀!”

胡女紧皱眉头,却羞怯的嘤咛一声极力配合,眼睛一直盯住帐外,

夜,黑乎乎的。

“打到京城?哼!那都是塞思黑的主意,他梦想自己也能创建大金那样的基业,他也配!”

“呼啦”一声,

门帘被挑开,

夜风呼呼刮了进来,吹灭了几盏灯,帐内黯淡了很多。

紧接着,

一位年轻的身影闯进来,倒背双手,手里握着剔骨尖刀。

“阿丽耶,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阿丽耶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食案旁。

查打恼羞成怒,

作为老酋长,竟然命令不了部落的手下,而且来人是他的儿子,虽然从不受他宠爱。

“混账东西,来人啦。”

查打惊慌的发现,儿子目露凶光,而且亮出了尖刀,

于是,

他马上起身逃跑,口里还大声叫嚷:

“逆子,你要干什么?”

“老东西,你当了三十年酋长,熬死了两个哥哥,早该让位了。

世子说了,

你们这群老不死的尸位素餐,害了王庭的大业,害了女真的将来。

只有死,

才能让萨满原谅你们的罪行。”

“啊,你被塞思黑收买了?”

“不,

我,还有很多人和世子志趣相投,不想在荒山野岭呆一辈子,我们想打到大楚去。

你们这帮老贼一日不死,我们就一日束手束脚。

今天你必须死!”

“你这条疯狗,白眼狼,萨满不会宽恕你们。”

查打绕着食案疾走,奈何大腹便便行动不便,又被胡女伸腿绊了一跤。

随后而来的阿丽耶几刀结果了他。

鄫城部落就在塞思黑部落的北边,二者相邻,塞思黑早早就和阿丽耶达成了共识。

而几天之内,

发生在鄫城部落的弑主之事高达十余起,那些老迈昏聩的保守落后酋长们纷纷被杀,年轻嗜杀的后辈取而代之。

芒砀山拿下颍州,

塞思黑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

他们虽然建立了盟约,但双方心知肚明,谁都想得到京城。

这层窗户纸一直没有被捅破。

颍州的变化,让双方从合作演变为竞争关系。

为此,他急于渡河南下,

而前提,

就是干掉那些只知牲畜吃饱,而不见京师雄伟的老家伙。

萨满此次也站到了他的一边。

总坛被苏慕秦破坏后,阿其那大病了一场,有人说是萨满在惩罚他,有人说是祖先在诅咒他。

总之,

他昏迷了好几日,才刚刚苏醒,但是神志不清,濒临死状,便将自己关在总坛里天天磕头请罪,请求萨满和祖先饶恕。

王庭事务全都交给了塞思黑。

天赐良机,

塞思黑下手了。

除了主动和芒砀山取得联系之外,他认真剖析了上次被迫撤兵的关键之处,从苏慕秦的奇兵之计中,悟出了道道。

他决心: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此事必须要程百龄的帮助。

程百龄上次没有参加女真的行动,是因为上了南云秋的当,老贼还在海滨城痴痴傻傻的等待异姓王的圣旨。

等得实在不耐烦了,

他便派人亲自到京城去找熊心当面对质。

南云秋的担忧正在此处。

“魏大人,外面有人找您。”

“谁呀?”

“铁骑营郑侍卫。”

南云秋正在府衙琢磨芒砀山的情况,石迁来报。

郑侍卫是秦风的铁杆兄弟,秦风逃离京城后告诉南云秋,今后如有需要,可找郑侍卫帮忙。

“快请!”

郑侍卫风风火火跑进来,

急道:

“刚才海滨城派人来京,说是带着程大都督的命令,找陛下询问封王的事情,我听说和你有关,特来通知你。”

南云秋脸色刷白,

这下真要露馅了,要是熊心得知他假传圣旨,自己不正是往刀口上送嘛。

“人在哪里?”

“就在皇城口,我已让兄弟们设法拖住他。”

“快走。”

他俩心急火燎紧急赶往皇城,

当务之急,

是必须要截住那个人,千万不能入宫,否则大事去矣。

可是,

等他赶到时,人已经入了宫,说是被玄衣社的探子看到,魏三派人强行带走了。

南云秋傻了眼。

“站好了,听春总管训话。”

魏三在大内观摩新招募的探子操练,这些人都被编入到魏贝的手下,这样一来,玄衣社的实力大增。

但是他忘了,

玄衣社的社公是春公公。

这不,沉寂多日的春公公清着嗓子踱着步走来。

因为信王得势了,

他再度神气。

“魏三啊,你还真有本事,短短几个月就训练出这么一支队伍,令咱家刮目相看呐。”

“属下愧不敢当,还不是扯起虎皮做大旗,仰仗总管的威风,否则属下估计还在村头种地呢。”

“知道就好,咱家能护着你上天,也能把你打回原形。

好好练吧,

等练成了咱家再收回来派用处,否则扔在你这都耽搁了。”

“属下谨记总管的教诲。”

春公公一甩拂尘,得意而去。

魏贝过来打抱不平,

这些探子大都是魏三亲手调教,重金打造,早已当做魏家的私人力量,春老狗居然也要染指,

叔侄俩心里恨恨。

水涨船高的春公公继续巡视大内,却见小太监领了位满身锦缎的人进入皇城,而且正是去往魏三的方向。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启禀总管,此人来找魏总管,说是有要事。”

春公公听了很不高兴,

好像大内只有魏总管,没有春总管。

“咱家乃大内总管,你找魏三何事?”

来人不敢隐瞒,忙道:

“在下从海滨城来,受程大都督派遣,来请魏总管转问陛下,大都督封王的旨意何时下来?”

“咱家没听错吧,你家的程百龄要封王?

真是想瞎了心。

大楚武帝定下规矩,异姓不得为王,

就算你家姓程的把女真打下来,都封不了王。”

“怎么可能,上次魏四才大人亲口告诉我家大都督,说这是陛下的旨意,还要了三十万两银子呢。”

“真是荒唐!三十万两银子就想买王爷,那咱家……”

春公公很想说,

照这样的价码,那凭自己的积蓄,完全可以买个皇帝当当,

他收住了嘴巴,忽然想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你随咱家过来。”

来人跟着他前往御极宫,

旁边的小太监多了句嘴:

“总管,他是来找魏总管的,属下怎么和魏总管交代?”

“交代你娘,大内只有本总管,他只是个副总管。”

春公公非常生气,拂尘柄狠狠砸在小太监脑袋上,顿时渗出血水。

然后,

他佯装入殿,晃了半圈后又走出来,

俯视来人:

“回去告诉你家大都督,死了这份心吧,陛下根本没有那个旨意,逗他玩呢,就是为了银子。”

来人气呼呼的走了,

春公公却非常舒心,程百龄是信王的死敌,能替主子气气死敌,保证主子高兴。

而接下来,

他就要找南云秋的麻烦了。

小太监哭哭啼啼去告状,魏三气得牙花生疼,

但是,

小太监只听到了封王的事情,却没听见具体的详情,魏三也没当回事,而且来人两手空空,也不符合道上的规矩。

既然已被春公公撵走了,他便抛之脑后。

府衙里,

南云秋心里七上八下,暗想如何躲过此劫,实在不行就矢口否认,

或者,

干脆一逃了之。

“听说魏大人上次去了趟海滨城,收获颇丰呀。”

“本官奉旨出公差,何来收获颇丰一说?”

春公公急不可耐,亲自上门,南云秋闻言便知不妙。

老阉狗来者不善。

“陛下让你出公差,应该没让你去骗程百龄吧?封异姓王,魏大人,你可是妥妥的欺君之罪呀,今日落在咱家手里,要是不如实启奏陛下,那就是失职呀。”

原来是这么回事!

南云秋心里发毛,自己猜得没错,果然惹出了麻烦。

不过,

这程老贼也太急不可耐了吧。

“本官想知道,让春总管失职一回,需要什么条件?”

“咱家听说魏大人独吞了二十万两。这样吧,十五万两,咱家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二人讨价还价,

最终以十万两成交。

可是,钱都给了长刀会和水帮,

南云秋只得拿出自己以前的所有积攒,又找朱二愣借了几万两才打发了老阉狗。

春公公的贪渎之心,无意中替南云秋挡了劫难,

却把程百龄逼向了塞思黑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