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活的熊心主仆奋力冲到大门外,
那些扮成各色人等的杀手现出原形,疯狂冲过来补刀。
此刻,
南云秋早有准备,一声令下,埋伏在几个角落的长刀会兄弟蜂拥而来,截住对方厮杀。
“咣咣!”
杀手虽然功夫不及长刀会,却具备了妙峰山那些死士同样的狠劲,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宁死也要咬上一口肉。
可见信王在他们身上,下了多少苦功夫。
“噗呲!”
一名杀手被洞穿了胸腹,摇摇欲坠,却在气绝前的刹那,突然砍出一刀,重伤了对手。
长刀会兄弟怒不可遏,挥刀将其劈为两半。
殊不知,
还有个杀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奋力跃起,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捅伤了敌人。
接下来,就被乱刃分尸!
南云秋大为感慨,
要是自己的人也能像杀手一样,该有多好。
或者,干脆将裂山谷的私兵收入自己麾下。
终究寡不敌众,杀手纷纷毙命,郑郎将率人也冲了出来。
南云秋赶上前:
“陛下,臣护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魏爱卿救驾有功,哪来的罪责,朕要重赏你。对了,哪来的杀手?”
“陛下还看不出来吗?信王刚走,杀手就出现了。”
“啊,是这个恶贼,他竟然一直在蒙骗朕,可恶!魏爱卿,你全权负责抓捕恶贼,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臣领旨!”
熊心脸上血迹斑斑,眼睛生疼,生怕中了毒药今后双目失明,急着回宫看御医。
魏三悻悻道:
“恭喜魏大人又立了头功,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兔死狐悲,他死了,下一个就该你了。哼!”
“嘚嘚嘚!”
一辆马车突然急速而来。
南云秋顿感不妙,回头一看,车帘唰的被撩开,露出了恐怖的硬弩。
“护驾!”
他大声示警,掷出了手中刀。
长刀又准又狠刺死了杀手,
但杀手也扣动了机关,两根箭矢直奔熊心飞来。
可惜杀手由于被长刀刺中,失去了准星,一支从熊心胯下而过。
而另一支却不偏不倚,射中了黏在主子身边的魏三。
杀手很促狭,好像故意瞄准过似的,恰恰射中了魏三裆部残存的硕果上。
魏三闷喝一声,
登时痛死过去。
此时,
信王并未走远,还在等待销金窝的消息,得知事败后绝望大吼,喷出大口鲜血,王府也不敢回去了,在阿忠等人护卫下,匆匆往最近的北门逃去。
可是,
刚出了城便被南云秋追上。
“信王爷,这是要去哪呀?陛下有旨要灭你满门,回去领罪吧。”
信王自知躲不过去,
仍想苟延残喘:
“魏大人,咱们也曾联手合作过,那土皇帝不是好人,对你也心存加害之心。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你。”
“事到如今还想活命?
你手上那些累累血债,又该如何清算?
那些冤死的亡魂,他们该向谁伸冤?”
信王欺骗南云秋无数次,很有经验。
可终于发现,最后一次,
他骗不到南云秋了。
事到如今,只有负隅顽抗了!
他率先吩咐动手,自己也驾车狂奔。
“杀!”
南云秋拔出长刀,长刀会兄弟一拥而上,
很快,将随行的王府护卫全部砍死,
只留下了展二和阿忠。
老太监拼死护主,打翻两人后,踮起脚尖,飞身直扑南云秋。
老东西别看胖,年纪也不小了,功夫依旧出神入化,揸开鹰爪径取他的面门。
他端坐马背不动,出掌相迎,磕开对方的鹰爪。
阿忠一见落空,飞脚踹在马腿上,力道极大,战马承受不住竟摔倒了。
南云秋腾身跃下,扔掉长刀,和阿忠徒手较量。
阿忠吃过他几次亏,不敢大意,步步为营,招数极为狠辣。
南云秋步步退让,几招过后,渐渐露出了破绽。
阿忠见状,怒喝一声,打出了轰天双拳,急于置对方于死地。
拳大势沉,
南云秋连忙转身躲开,
孰料,
阿忠步伐极为灵活,原地转身,双拳从背后袭来。
闻听到风声,
南云秋压低马步,腰部发力猛然转身,避开了双拳。
他不想多纠缠,单掌贯穿劲道趁隙拍出,正打在对方胸膛上。
噗通一声,
阿忠猝不及防,硕大的肉身被打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没死,
也折了半条命。
马车没跑多远,便被追上。
“南云秋,你别忘了,杀了我,土皇帝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
你终于喊出了我的真名,也彻底交代了你屠杀南家满门的罪行,
今日是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他把信王从马车里揪出来,薅住头发拖到泥地里,冲着河防大营的方向,喝道:
“跪下!”
信王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忠趴在地上劝阻:
“王爷不可呀,男儿膝下有黄金,就是跪了,他也不会放过你。”
“跪下,朝着南家冤魂的方向。老实交代你的罪行,我可以放你一条狗命。”
此时,
信王哪还有皇室贵胄的尊严,连个市井百姓都不如,
为了苟活,
真的跪下了。
“说吧,为何要杀我全家,把经过详细道来。”
文帝临死前说起过内幕,
但是,
他要让罪魁祸首亲自说出口,还要写下来,证据留着有用。
“唉,都是贪欲作祟,我才走上了不归路……”
信王事无巨细,说起事情的前后经过。
正是在文帝的密档里,
他得知了文帝和南万钧假杀人真救命的计划,随后通过宫中的眼线,掌握了小桂子的踪迹。
于是,
他派出太监阿诚率领死士扮作钦差,截杀了真钦差,前往河防大营……
信王讲述一遍,惨剧如同又发生过一次,
时隔许久,
仍旧让人痛彻心扉。
“恶贼,你够毒辣的,就因为不投靠你,就要被灭门,那南云春为何还活着?”
“我也很纳闷!
因为派出去的阿诚还有那么多杀手,从那以后就消失了。
所以,
我也不知得手了没有。
直到后来小猴子去秘密查访,发现那个乱尸坑之后,我才明白得手了,可是阿诚他们至今杳无音信。
说实话,
我也派出好几拨人手去查找,次次均无果而终。”
南云秋蔑笑一声。
其实他从梁王口中知道了结果,但是他不能告诉信王。
他要好好折磨罪恶的始作俑者信王。
“可怜你心狠手辣,却其蠢无比,实话告诉你,阿诚他们都被杀了,而且,不仅南云春没死,南万钧也没死!”
“啊,你有何证据?”
“他就在芒砀山聚众作乱,两次将你打得屁滚尿流的就是他。想想看,你要是被他抓住,非将你食肉寝皮不可。”
信王沮丧的垂下脑袋,
忽然发现,
自己确实是个蠢货,愚不可及,一无是处,该杀的一个没杀掉,反而结下了深仇大恨。
真如南云秋此前所言,
要不是自己生在帝王之家,头戴着王爷的桂冠,
估计还混不过时三!
“你要杀的是南万钧,可是你灭了南家满门。
不仅如此,
连祖坟都不放过,姓南的族人也惨遭屠戮,
你这披着人皮的畜生,千刀万剐夜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南云秋一口气历数其桩桩罪恶,包括豢养死士,还有私兵,
等等。
信王心惊胆寒,
原来这些事对方都知道,
自己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
“你的裂山谷私兵已被卢罕剿杀,你还不知道吧?熊武坑害幼蓉,被我下了疯药,你也不知道吧?”
信王瞪大了眼睛,痛苦的捂着脑袋,嚎啕大哭。
“自作孽不可活。
小冬子背叛了你,魏三背叛了你,春公公背叛了你,苏慕秦背叛了你,我,还有很多人都背叛了你,
你知道为什么嘛?
因为你自私,无情,自以为是,从来想的都是自己,不考虑别人。
你是主宰,而别人都是棋子,随用随弃的棋子……”
句句戳中软肋,
信王体无完肤,无话可说。
“我东躲西藏流浪天涯多年,为的就是杀了你。
我曾无数次接近你,无数次握紧了手中的利刃,可又忍住了。
因为一击毙命,对不起我这些年遭的罪,受的苦,也便宜了你。
所以我发誓,
一定要让你死的最惨,伤的最深,遭受人世间最惨烈的酷刑,以告慰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
南云秋声嘶力竭,
又指指自己的面庞。
“你死了,我这张面具也可以扔掉,可以重新做回自己,光明正大的行走在人世中。”
“咚咚咚!”
信王把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好悔呀!”
他也不知是因为犯下的罪恶而悔恨,还是因为没有成功而懊悔。
“把你的罪行全部写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我不信,你千辛万苦抓到我,却又要放了我,为什么?”
“我说过,就这样杀你,化解不了我的仇恨,将来你会明白的,走吧。”
信王如蒙大赦,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飞快写完,交给了南云秋,在将信将疑中,消失在寥廓的原野中。
南云秋怔怔发呆,默然无声。
“你确定有人会杀他吗?”
颜如玉轻轻走过来,替他擦拭干净眼角的泪水,然后贴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
平静中带着悸动。
“会有人杀他的,那是他绝对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