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安看着在院子里抽旱烟的老人不语。
其实哪有什么死而复生,不过是蛟龙残魂占据了死去婴儿的躯体,在这东沟县讨债罢了。
“宋神仙,听说你去找其他的神仙借宝贝救人,可借到了?”
老人看见了宋承安,连忙笑着问道。
那张黝黑而苍老的脸上带着希冀。
宋承安笑道:“不但借到了,还寻了个法子,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东沟县的大旱。”
“以后不会再大旱了。”
“真的吗?”二爷不敢置信:“你莫不是哄我!”
他随后又道:“你是神仙,断然不会哄我的。”
宋承安笑着道:“是真的。”
“但是却需要二爷帮一个忙。”
“什么忙?”
二爷毫不犹豫地道:“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什么用了,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宋承安看着老人,厉声正喝:“怨来恨去百年春秋,道友此番不醒,待何时?”
宋承安声音如洪钟大吕。
老人一怔。
随后他的眼神开始变了。
不再浑浊。
不再是一双老人的眼睛。
他有些迷茫。
但是很快那双眼睛就恢复了清明。
他呆呆的。
不做言语。
宋承安双手抱拳:“道友慈悲为怀,行善积德。”
“纵然是假身凡尘,可也依旧心心念念寻一口井,为这东沟百姓得一股活命之水。”
“何不再劝劝自己了了这场恩怨?”
“宋某也知道道友心中天大怨恨,道友也应该怨恨。”
“只是道友曾经善心为道,如今这样,岂不是我与我道互消磨?”
“何不放下?”
良久之后。
二爷起身。
或者说,那曾经布雨天下、最终枉死东沟的蛟龙双手抱拳:“二次假身,百年岁月。”
“恍若一场梦啊。”
“够了……够了。”
他喃喃道。
随后道:“道友,送我一程吧。”
宋承安正色行礼:“灵丘散修宋承安,荣幸之至!”
丰年观中。
宋承安一抬手。
一只水瓮飞入了那枯井之中。
眨眼之间,那井中便装满井水,这还不止,直接漫了出来。
“有水了!”
“有水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人群蜂拥而至。
很快,丰年观那口老井爆水,且随意自取的消息散了出去。
十里八乡的百姓便都来了。
……
二爷家的院子里。
柳娃子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二爷坐在门槛上,说着什么。
而门槛前。
是神仙的宋大哥正一脸恭敬的盘腿而坐,不时点头。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很奇怪。
他也去听过。
二爷好像在说什么求雨。
什么水法。
什么修行。
他听得云里雾里。
不一会,宋大哥离开了。
柳娃子端着一个碗走进了院子。
碗里是刚熬的地瓜粥。
近水楼台,他们水井村现在已经不缺水了。
也可以吃上粥了。
只是柳娃子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这一年,一点收成都没有。
以往虽然也会大旱,但是却没有这么严重,庄稼会欠收,但是还是能勉强活命。但是今年,实在是太过于严重了。
所有人在高兴之余都在担忧,不知道等年后,如何熬到庄稼成熟。
没有粮食,会死人的。
“二爷,吃饭了。”
二爷接过那一碗粥。
他看了一眼柳娃子,最终无奈摇头。
“终究是个不开窍的。”
他和宋承安说了很久的修行。
柳娃子也跟着听了很多。
柳娃子是有些资质的,虽然不是很好。但是若是有缘,也是可以踏上修行之路的。
结果就是听了这么久,柳娃子还是如听天书。
这便是无缘了。
但凡能听进一点,都可以传法。
“这是做什么?”
丰年观前。
来了很多乡亲。
是县衙的人和丰年观的人一起组织的。
说是看戏、求雨什么的。
法坛上。
宋承安盘腿而坐。
而法坛前面。
是一张戏台。
某一刻。
法坛上,宋承安执剑,踏着罡步。
而戏台上。
二爷戴着面具,旁边还有柳娃子等几人,皆是手持各种奇怪兵器。
“我本是那上西潭一蛟龙,今儿至了这东沟县……”
一开始。
都知道那宋神仙在求雨。
所以都挤在法坛前。
但是最后,都发现那戏台上更有趣些,又都围过去了。
“这故事是真的吗?”
“怕是编的吧,拿咱们县大旱的事情编了戏。”
“如果是真的。”
“那这事,说起来还是我们东沟县的人不地道。”
“是啊。”
台下人窃窃私语。
“打雷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朝着法坛来了,快跑!”
晴空万里,突然响起一道惊雷,随后便见那道雷朝着法坛而来!
法坛上,宋承安收了剑。
他双脚踩在地上。
顿时两股至刚至阳的力量从地中生出,从他双脚涌入体内,随后一路朝上,最终聚于他眉心之处!
同时!
那道天雷也至!
瞬间点在他的眉心!
刹那之间,宋承安脸色便变得苍白,随后直接口吐鲜血!
天地间顿时风雷大作!
随后狂风暴雨骤然而至!
同一时间,宋承安缓缓升起!
他的眉心,一道神光冲出,朝着远处飞去,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他的眉心之处,一纹若隐若现,好似一只眼睛!
太虚凝神剑,修成!
“神仙啊!”
“下雨了!”
“二爷,死了!”
也是这时候,一场大雨弱了下来。
有人跪拜神仙。
有人因为雨来而狂喜。
有人因为那戴面具唱戏的老人盘腿而坐没了气息而悲伤。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人群中。
老道士带着四个徒弟,任由那雨水淋湿衣物。
“师父!”
“师兄!”
曾雨来低声道。
“今日好像就是第四十三日。”
“这才是那场雨。”
关镇火本正狂喜,可听见这话愣了一下,随后羞愧道:“原来,宋前辈求的这场雨,才是祖师看见的那场雨。”
“我们居然还怀疑宋前辈!”
“我听说。”
“广丰县那边,也同意我们挖河了。”
“现在只要朝廷那边同意,我们东沟县,以后也可以有一条河了。”
“朝廷会同意吗?”
马泽水接过话头:“一定会同意的!”
“我们东沟县,以前也出过几个大人的。”
“那几个大人也留下了许多人情,现在各乡绅老爷们都在用那些老大人们留下的人情。”
“只要朝廷同意。”
“无论是挖河的人力,物力,我们都自己解决,不要朝廷花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