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深处的，一个地下房间内。
金丝眼镜男——商人，靠在真皮转椅里，翘着腿。
面前的大屏幕被分割成几十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跳动着数字和图表。绿色的是已售，红色的是待发，蓝色的是库存。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在弹一首节奏舒缓的曲子。
屏幕右上角，全球销售额的数字又跳了一格，他嘴角也跟着向上挑了挑。
“大人。”
一个穿黑色套裙、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女人，端着咖啡杯进来，放在桌面上。
商人端起咖啡，吹了吹，正要喝。
门被撞开了。
冲进来的人穿着安保制服，帽子歪着，领口扯开，脸涨得通红。
“boSS——有人闯进来基地里面了。”
商人的手停在半空，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个保安脸上的时间很短。
随后很快要收回目光，把咖啡放在桌面上。
“多少人？”
“不、不知道。外围已经失守了，警报是从核心区外围响起的，他们速度很快，已经——”
“慌什么。”
商人站起来，整了整袖口，动作不急不慢。
他走到大屏幕前，手指在触控面板上划了几下。
监控画面切过来，虽然此时大部分监控已经变成了雪花状，但还是有摄像头拍到了入侵者的身影。
蓝银相间的铠甲群中，带着一抹突兀的金色。
特鲁铠甲。
商人认出来了，他见过龙城那边的资料，知道这是龙国防卫队的量产装备。
“龙国人。”
“老板，他们人不多，但火力很——”
“把能动的都放出去。”
商人打断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开关。
墙体上弹出一个抽屉，里面整齐码着几十支记忆体，每一支都泛着不同颜色的光。
“外面的人，地下的人，全都出去。仓库里那批刚制作出来的低级记忆体也别留了，全撒出去。”
安保愣了一下。
商人的声音没变，但那个保安的腿已经软了。
他不是没见过老板生气，但老板不生气的时候，比生气还吓人。
“还用我去请？”
保安转身就跑，皮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商人站在抽屉前，看了几秒。他从里面挑出几支记忆体，放在桌上排成一列。
“这些做完几天了？”
身后的女人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三天前完成的。还没做过实验。”
“现在做。”
“老板，稳定性——”
“有人帮我们试。”商人把记忆体推向桌边，“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扔。命比实验数据值钱。”
助理没再劝。她拿起那几支记忆体，转身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商人一个人靠在桌边，盯着大屏幕上那些还在跳动的销售数字。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里，蓝银色的铠甲正在推进，每一帧都比上一帧更靠近核心区。
他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眉头慢慢皱起。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掺杂体的吼叫声隔着几道墙都能听到。
商人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了，还是那首曲子，节奏没变。
…………
张伟的铠甲上又多了一道划痕，随后反手一剑将来袭的掺杂体击败。
“你小心点。”耗子在他旁边喘，特鲁枪的弹夹换了一个又一个，“你的铠甲虽然好，也不能瞎用啊。”
“你管我怎么用。”
“我心疼不行啊。”
耗子蹬了他一脚，张伟往右一闪，一根藤蔓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过去，扎进了身后的水泥墙。
又是一只霸王花掺杂体出现。
泥鳅已经绕到它背后，歼灭刀从脖子后面捅进去，刀尖从喉咙穿出来。
霸王花掺杂体往前扑倒，花冠砸在地上，耗子补了一枪。
“继续走。”王正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们已经在往雷队的方向靠。
路越走越窄，头顶的灯从白炽灯变成了荧光灯管，有些坏了，一闪一闪的。
墙面的涂料剥落，露出下面的水泥，水泥上还有水渍。
随着地上人越来越多。
“快到了。”王正毅突然开口。
话音没落地，前面拐角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开火声。
六个人同时加快脚步。
拐过弯，视野骤然开阔。
这是个小型广场，或者说是地下设施的连接枢纽。
挑高至少三层楼那么高，顶上挂着几排大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地上躺着至少十几具人体，不知生死。
中间站着一群人。
五副特鲁铠甲，一副酷雷伏铠甲。
雷毅看到他们，点了下头。
王正毅也回应点头。
张伟数了一下雷队那边的人数，六个，一个没少。
“外围清完了？”雷毅问。
“清完了。”王正毅走到他旁边，“你们呢？”
“核心区的掺杂体清了一波，大的几个还在里面。”
雷毅说话时看着前面一道合金门。
门三米高，侧面有电子锁，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那就是入口？”
“地下基地的入口。”雷毅说，“博物馆的核心区域，所有记忆体的生产、研发、储存都在下面。”
张伟握了握烈焰剑的剑柄。
耗子在旁边小声嘀咕：“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
泥鳅看了他一眼：“你怕？”
“谁怕了？我就问问。”
雷毅没参与他们的对话。他走到门前，看了眼电子锁，又退了回来。
“没有密码。暴力破。”
“我来。”张伟走上前。
他双手握住烈焰剑，举过头顶，金色的能量从剑刃上涌出来，越来越亮，亮到旁边的人不得不侧过头。
“烈焰之力！”
一剑劈下去。
合金门上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金属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向两侧飞出。
门后的景象露了出来。
一条向下延伸的斜坡，不知道有多深。
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雷毅第一个迈步。
张伟跟进去。
斜坡很长，走了大概两分钟才到底。
底下是另一条走廊，比上面宽，但低矮，天花板伸手就能碰到。
走廊两侧有门，有些开着，有些关着。
他们经过一间开着的。张伟往里瞥了一眼——里面是实验室，桌上摆满了试管和仪器，墙上贴着不知名的结构图，地上散落着文件。
“注意。”雷毅抬手，队伍停下。
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掺杂体。
是一个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正靠在一扇门框上等他们。他的手里有杯咖啡，冒着热气。
张伟在照片里见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