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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是狂妄之徒,该死。”鼍神再次开口。

“你,闭嘴!”苏无名大声喝止。

“谁反对你,你就要置谁于死地,不仅仅商民,就是州里的司马、参军,有多少死于鼍口,李刺史洞察了你们的恶迹,写就了一部鼍神社实录。

笔笔账给你们记录得清清楚楚,不过,他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忽略了看上去反对鼍神社的曾参军。”

“什么曾参军?”

“曾老是鼍神社的人?不能吧。”

“苏无名,你一派胡言,哪有什么鼍神社实录。”

“你派人在湖边别墅,窃取了一部,又通过顾长史上交,得到了一部,还在这儿装作不知。”

“苏无名,你别乱说。”

“就算,你们都不承认,我这儿,还有一部,这是李刺史亲手交给我的。”

“李鹬何在。”

“就在这大殿之内。”

“刺史在哪儿?”

“唉,李刺史已死,但这鼍神社实录,是他心血所在,此实录在,就等同于他和我们一起也在这大殿之上。”

“胡编乱造,该当何罪。”

“曾三揖,还不露出你的真面目吗?”

“你说鼍神是曾老?那怎么能啊。”

“苏司马,不能信口开河啊。”

“真是疯了,鼍神一怒,全城倾覆,赶快磕头赔罪吧。”

“我苏无名探案的本事一般,但耳朵格外的好使,刚才你一开口,虽然可以掩饰,但我还是一下就听出,那就是你曾三揖的声音。

开始我还真是没有怀疑到你,我甚至觉得顾长史的嫌疑更大。”

“我?”顾文彬一甩袖子,他要是鼍神,还能跟他这儿站着听他叭叭呢。

“可惜啊,初到宁湖,你们便惹得神女发怒,晚上又有人来司马府袭击,于是神女当晚便夜探了鼍神岛。

你说天命在你,你的天眼可曾告知过你,她不仅当夜上岛,听到了你们的所有谋划,见到了你的真身,拿走了顾文彬上交的这一部鼍神社实录。还带走了你一坛鼍神酒啊。”苏无名又从袖子里拿出来一部鼍神社实录。

“所以那日神女不在,是因为她夜探鼍神岛去了。”

“李刺史自尽之前,说他放在湖边别墅的实录被窃了,而在此之前,鼍神社一直很信任他,李刺史秘密撰写实录,又有谁会知道呢?

我翻看鼍神社实录,发现上面记得最多的,除了草菅人命,就是一桩桩巧取豪夺的赋税账目。

而这些,只有负责征收的司仓参军曾三揖最清楚。”

“诶,等等,等等,苏司马,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刺史写实录,不可能找鼍神社要详细的账目,他只能一次次的去司仓参军的公廨查底,而这引起了曾三揖的怀疑。”

“你这都是推论,而且你既然早就知道鼍神是曾三揖的话,神女为何不当场降下天罚,以示惩戒。”

“两场天罚,到底不足以抵消鼍神社三十年来的压迫,凭你也敢质问我?”桃舒转头看去,苏无名抬手,示意暂时交给他来处理。

“确实,到这里,都算不得证据,毕竟我们都没有亲眼见到,也没有实证,昨日沈冲在曾三揖致仕宴上的那番话,顾长史可还记得。”

“他说,曾三揖,每次鼍神社大殿不是有这事儿就是有那事儿,我看你就是故意和鼍神社作对。这没问题啊?”

“曾三揖是州里的元老,可每年的观神大典,他从来不去,人们可以理解为他不屑鼍神,而实际上,幕后法坛上的鼍神,又岂能分身。

这些年来那么多的官员丧命,而不屑鼍神的曾老,却能安然无恙平安致仕,岂不是咄咄怪事。”

“确实有道理啊。”这些人还真是称职的剧情Npc墙头草啊。

“曾三揖在寒山起家,故那里的人,能喝上鼍神酒,岂不是佐证。致仕宴前,费鸡师还前去送了一趟礼,费鸡师一进曾三揖的屋子,就闻到了浓浓的鼍神酒香。”

“没错,我一鼻子就闻出来了。”费鸡师喊道,当初桃舒从鼍神岛带回鼍神酒,第二日就让费鸡师带着礼物,以替苏司马送致仕礼的名义去了一趟。

“曾三揖,你爱喝酒,最终让你跌落神塔,正是这你改不掉的癖好,试问在宁湖,谁有资格天天喝鼍神酒?”苏无名质问。

“还是不可能,曾三揖,身材矮小,又是罗锅,鼍神数丈真身雄壮威武,我每次拜的不可能是曾三揖。”

“秘密就在于他面前的这面红色帷幕。”苏无民将一片树叶拿了出来,举起来让众人看,桃舒看了一眼卢凌风,他从怀里取出好几张树叶,递给那些人传阅。

“这是天竺特产希多龙树,又称血蚕树的叶子,此树树脂可以造出轻纱,其纱不但半透明而且在高温下,可以将人形放大数倍,这也就是大殿帷幕两边常年放置火坛的原因。

本州地处大湖,遍地鼍类,这也是当初神女上岛时,便带回来的,我询问过上岛参加过观神大典的人,都是隔着一块巨大的红色帷幕,左右两边放置火坛,所以我心中早便笃定了答案。”

“这几片是我们刚过来的时候顺便摘的,还有一棵就长在悬崖之上,那里风景还不错。”桃舒说着,看了一眼卢凌风。

“……”

“曾三揖,你每年举办显灵大会,观神大典,就是想让宁湖的官民看到你数丈高的身形,你让他们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好牢牢的控制他们,我想,除了你的左右护法之外,这世上估计没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了吧。

你的左右护法,应该你在寒山时收容的杀人越货之徒,所以他们才会对你死心塌地。

今日就让宁湖官民,好好看看你鼍神的真面目,卢凌风何在!”苏无名喊道,卢凌风便拿着剑飞身上前,躲开了左右护法的暗器,将帷幕割断。

帷幕掉落,看到了坐在台上,头顶帷幕同款轻纱的人,头上还有一顶鳄鱼帽子。侧着身子坐着。

将轻纱取下,摘下帽子,转过头来。

“曾,曾老?”

“真的是你,曾三揖,我跪了这么多年,跪的竟然是你!”

“想我曾三揖,起于微末,苦读诗书,每试皆为榜首,但每次却都铩羽而归,就因为我没有门第,我的相貌丑陋,又有罗锅,那些主考的官员们,说我有损大唐的颜面!

我满腹的治国之策,却无从施展,只能困守宁湖,做一个小小的司仓参军,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