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洞天深处。
灵潭之畔，水雾缭绕。
乳白色的灵雾从潭面升腾，将方圆数十丈笼罩其中。潭水清澈见底，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花香气。
一道身影半没在潭水之中。
长发如瀑散落在水面上，乌黑的发丝间偶尔闪过缕缕银泽。
水面以下，九条蓬松的狐尾在潭中缓缓摇晃，尾尖泛着淡金色的荧光。
狐媚娘闭着眼，仰头靠在潭边的灵石上。
今日清晨，她体内最后一道屏障被冲破，修为正式踏入不朽至尊初期。
突破时逼出的杂质和汗液还残留在皮肤上，她索性脱得一丝不挂泡进了灵潭。
“……”
九条尾巴同时甩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呼——舒服。”
狐媚娘睁开眼。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挑。
她站起身来。
水面刚退到腰线以下，她的狐耳突然竖了起来。
有人来了。
脚步声不重，但那股熟悉的气息压根藏不住。
水雾被一只手拨开。
苏离的身影出现在潭边。
四目相对。
苏离的视线扫过她全身，眉头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主人！”
狐媚娘的桃花眼瞬间亮了，下一秒整个人就从潭里窜了出来，带着一身水珠直接挂了上去。
少年结结实实吃了一个洗面奶。
“你都好多天没来看我了——”
“这几天主人在外头好威风呢，打这个揍那个的，把人家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好孤单好委屈的——”
苏离：“……”
他面无表情揪住狐媚娘的后颈，直接把她拎起来扔回了灵潭。
“哎呀——”
“噗通”一声。
水花四溅。
“把衣服穿好。”
苏离面色发黑，甩了甩袖子上的水。
妈的。
自己这洞天福地都快变成盘丝洞了。
都想吃他这个萧楚南。
“……”
迟早找个机会得把这群货全部赶出去。
灵潭中，狐媚娘从水里冒出脑袋，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和鼻子以上的部分。
眼神委屈得能滴出水来。
她缓缓站起来，水珠沿着曲线往下滑。完全没有要找衣服的意思，反而又朝苏离走了过来。
“主人……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不好看吗？”
声音带着一点鼻音。
“这样的我，只有主人看得到的。南都多少人馋人家的身子骨，人家正眼都不给一个呢。”
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水珠被甩出细密的弧线。
苏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赶紧的。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切……”
狐媚娘嘟了嘟嘴。
“知道了啦。”
片刻之后。
狐媚娘从潭边的储物戒里翻出一件衣物，磨磨蹭蹭地穿上了。
苏离看了一眼。
一身黑色蕾丝，上面只盖住了该盖住的核心区域，其余大片的腰腹和后背全部裸露在外。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用几片布料象征性地遮了一下。
然后她就这么晃着九条尾巴走过来，直接黏在了苏离身边。
两人在灵潭边的青石上坐下。
狐媚娘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湿漉漉的长发蹭了他半边袖子。
“你这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人家的衣服全湿了嘛。”狐媚娘理直气壮。“目前就只剩这个。你说它算不算衣服吧？反正布料是有的。”
“……”
“说吧主人，你要问人家什么。人家一定诚实回答，绝对不骗你。”
苏离调整了一下呼吸。
“姜曦月你见过了吧。”
“嗯，见过啦。”狐媚娘的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那个小姑娘挺可爱的，就是太害羞了。”
“我要把她送出去历练。”
狐媚娘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离继续说：“你体内流淌的是九尾天狐之血，追根溯源也算半个上古血脉。你多半也知道那孩子的情况。”
“这种血脉没法在温室里养熟。”
“它需要见血。需要真正的生死搏杀。”
灵潭的水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
“中域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让她去试炼？”
狐媚娘抬起头。
“中域可危险得很呢。”她用指尖绕着苏离的袖口画圈。“她还没到至尊境，出去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主人就要送她出去，好狠心哦。”
“人家还蛮喜欢那位小姑娘的，她还知道关心我，给我送吃的。”
她吸了吸鼻子。
“那小姑娘家家的长得那么俊俏，你就不怕她出去被人拐跑了？而且还是如此宝贵的上古血脉。”
“要是被大人物盯上怎么办？”
苏离没接话。
“不如送去中域之外嘛。”狐媚娘歪了歪脑袋。“或者——把她留在身边，大不了别待在洞天里了，让她出来帮你打打杂呗。以她的天赋，跟在主人身边也能提升不少。”
苏离微微皱眉。
这啥馊主意。
不见面这丫头的感情都快溢出来了。留在身边朝夕相处，那还得了？
“……”
但狐媚娘说的也不全是废话。中域确实凶险。
姜曦月目前的修为卡在真人境九重巅峰，距离至尊只差一步。
可就是这一步，决定了她能去的地方极其有限。
至尊级以上的区域她扛不住。
可是中域之外一位至尊就可以一手遮天了，又没有难度，起不到淬炼古鲸血脉的作用。
一时间确实进退两难。
狐媚娘看他沉默，没再耍赖。
那双桃花眼安静了几息，忽然轻声说道：
“其实……人家还是知道一个地方的。”
苏离目光移过来。
“南都往东，约莫三万里。”狐媚娘的语气不再黏腻，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正经。“有一大片原始森林，叫万兽荒林。”
“这里方圆万里都是妖兽的地盘，凶兽横行，灵气驳杂。”
“那片区域里原本只有一个家族驻扎，风头赫赫，名声响亮。”
“但现在已经覆灭两千年了。如今里头全是散修在游猎磨炼，境界从圣人到至尊初期都有。”
苏离有些惊讶。
“圣人这种小菜鸡都有？？”
狐媚娘眉眼弯弯，似乎是喜欢看眼前人吃惊的样子。
“是的啦~”
“这片森林是很大很大的，估摸着得有几十万公里那么大，里面有很多小村庄，部落，有不少人在里面繁衍生息。”
“你让她去那里。以她的底子，活下来不难，但要活得好，就得把骨子里的凶性逼出来。”
“而且。”狐媚娘补了一句。
“人家听闻西庭的星元剑阁惹到了主人，想必接下来主人是要先去西庭吧？”
她的手指在苏离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万兽荒林的位置正好在南都与东极的交界。主人若从西庭一路往东走，日后便可与她再度汇合。这样一来，她有了发育的时间，主人也不耽误正事。”
苏离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机灵。”
“嘻嘻。”狐媚娘重新把脑袋靠回他肩上。“人家跟了主人这么久，总得有点用处吧。不然主人岂不是亏了？”
苏离没再说话，脑中快速推演起路线。
如果把姜曦月放去万兽荒林，以她古鲸血脉的吞噬特性，在那种妖兽密集的环境里确实能得到最极端的磨砺。
等他清理完西庭的烂摊子一路东行，时间差刚好够那丫头完成蜕变。
倒是不错的选择。
“还有一件事。”狐媚娘忽然开口。
“嗯？”
女人坏坏一笑，掏出两张通讯符箓。
“主人真是坏。”
“是不是把狐仙福地的两位老朋友忘了？两位小女孩最近对你老想念了呢，这几天天天给我传讯问你的近况。”
“主人也真是的，一天到晚在外面沾花惹草。人家会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