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站在阵前,看着那些冲来的骑兵,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等。
等骑兵再近一些。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震天雷!点火!”
引线被点燃,嗤嗤地烧着,火光照亮了黄昏的天空。
骑兵冲到了五十步之内。
他们看见了地上那些埋在土里的震天雷。
引线还在烧,火星在土里若隐若现。
领兵的校尉瞳孔猛地收缩。
“散开!散开!”
来不及了。
一百颗震天雷同时引爆。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烟尘腾起数丈高。
方圆百步之内,成了一片火海。
战马被炸飞了出去,马腹被炸开,内脏流了一地。
骑兵被炸得肢离破碎,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鲜血被炸成了血雾,跟硝烟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前排的骑兵齐刷刷倒下一片,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幸存的人勒住战马,想要掉头。
典韦暴喝一声。
“弩车!放!”
弩车同时发射。
粗大的弩箭如同标枪般射向骑兵阵中。
弩箭穿透了战马的身体,穿透了骑兵的甲胄,穿透了人和马叠在一起的血肉。
又是几十个人被射翻在地。
第一队溃了。
一千轻骑,被一轮震天雷加一轮弩车射得魂飞魄散。
盾车、拒马、铁蒺藜,全都摆在了路中间。
弩手蹲在盾车后面,箭矢一刻不停地射过来。
第一队骑兵冲了三次,被射退了三次。
地上躺满了唐军骑兵的尸体,战马在哀鸣,伤兵在惨叫。
尉迟恭的脸色铁青。
“典韦!”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
“你找死!”
他拔出熟铜锏,朝身后的骑兵怒吼。
“第二队!第三队!全部压上去!”
“从两翼包抄!不要正面冲!乾军的震天雷只埋在了正面!”
“两翼,他们没有震天雷!”
号角声再次炸响。
四千骑兵分成两股,一股从左翼包抄,一股从右翼包抄。
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遮天蔽日。
典韦的脸色变了。
尉迟恭看穿了他的部署。
震天雷只埋在了正面,两翼确实没有。
“盾阵!分兵!左翼一千人!右翼一千人!”
典韦的声音急促。
“弩车!调转方向!对准两翼!”
“战车!推到两翼去!挡住骑兵的冲锋!”
乾军开始变阵。
盾阵分成三块,一块在正面,两块在两翼。
弩车调转方向,弩弦拉满,对准了两翼。
战车被推到两翼,钢盾朝外。
可速度太慢了。
盾阵移动本来就不快,战车推起来更慢。
而骑兵的速度,快得像风。
左翼,两千骑兵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
马刀出鞘,寒光闪闪。
骑兵们嗷嗷叫着,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放箭!”
弩车发射。
粗大的弩箭射穿了十几个人,可更多的人冲了过来。
“盾阵!稳住!”
典韦冲到了左翼,双戟在手,站在盾阵最前面。
骑兵冲到了面前。
马刀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战马撞在盾牌上,持盾的士卒被撞飞了出去。
盾阵出现了缺口。
骑兵从缺口冲了进来,马刀挥舞,砍翻了几个乾军步卒。
典韦暴喝一声,双戟挥舞。
一戟砸在马头上,战马惨叫着倒地,马背上的骑兵摔了下来,被典韦一戟刺穿了胸膛。
又一戟砸在另一个骑兵的盾牌上,盾牌碎裂,骑兵被震飞了出去。
再一戟横扫,三个骑兵同时被扫下马。
典韦杀得浑身是血,可他一个人,挡不住两千骑兵。
缺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骑兵冲进了盾阵。
乾军的步卒在跟骑兵肉搏。
长矛刺穿了战马的腹部,战马倒下,压死了持矛的步卒。
环首刀砍断了马腿,骑兵摔下来,被后面的步卒乱刀砍死。
盾牌挡住了马刀,可挡不住马蹄,战马踏在盾牌上,持盾的步卒被踩断了手臂。
惨叫声、喊杀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左翼在血战。
右翼也在血战。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惨烈。
典韦的左翼已经被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两千步卒,面对两千骑兵,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可还能撑多久?
典韦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退。
他咬着牙,双戟继续挥舞。
一戟砸翻一个骑兵。
又一戟刺穿一个。
再一戟横扫一片。
他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左臂被马刀砍了一刀,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右腿被战马踩了一脚,骨头咔嚓一声,疼得他额头冒汗。
可他还在杀。
杀了一个,再杀一个。
杀了两个,再杀四个。
尉迟恭站在中军阵前,看着左翼的厮杀,眼睛红了。
“典韦!”
他的声音嘶哑。
“本将亲自去斩了你!”
他策马冲向左翼,熟铜锏在手。
几百亲卫跟在他身后,马蹄踏得地面都在颤抖。
典韦也看见了尉迟恭。
那个黑脸杀神,正朝他冲来。
典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的好!省的老子费工夫找你了!”
他没有骑马。
不是没有马,是他不想骑。
步战,才是他的强项。
双脚踩在地上,才稳。
双戟在手,才踏实。
尉迟恭冲到了面前,熟铜锏高高举起,朝典韦的脑袋砸去。
那一锏,带着风声,快得像闪电。
典韦没有躲。
左戟一架,挡住了熟铜锏。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尉迟恭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锏柄往下流。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大的力气!
典韦的右戟已经刺了过来,直取尉迟恭的胸口。
尉迟恭侧身躲开,熟铜锏横扫,砸向典韦的腰肋。
典韦左戟一挡,右戟再刺。
两人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熟铜锏对双铁戟,火星四溅,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尉迟恭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占了地利。
典韦站在地上,步战对骑兵,吃了亏。
可典韦打得越来越猛。
双戟在他手中如同两条黑龙,一攻一守,一刺一砸,配合得天衣无缝。
尉迟恭越打越心惊。
他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力气大得离谱,招式快得惊人,反应灵敏得像猫。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三十合。
典韦一戟砸在尉迟恭的战马头上。
战马惨叫着倒地,马头被砸得稀烂,脑浆迸裂。
尉迟恭从马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时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和马血。
熟铜锏还在手里,可他的脸色已经白了。
典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双戟挥舞,朝尉迟恭扑去。
“来!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