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吹得长安城头的旌旗猎猎作响。
腊月的长安，比往年更冷。
冷得像李靖在辽东吃了败仗后，李世民那张铁青的脸。
鸿胪寺。
长孙无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在大明等了整整两个月。
等了六十天。
朱元璋一次都没有见他。
每次去求见，太监的回答都一样——“陛下龙体欠安，不见外使。”
第一次，他信了。
第二次，他也信了。
可第三次、第四次……
他就是再傻，也知道朱元璋在耍他了。
“长孙大人。”
随行的副使站在身后，声音沙哑。
“咱们在大明等了两个月，朱元璋连面都不肯见，这差事……怕是办不成了。”
长孙无忌转过身，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办不成也得办。”
他的声音很轻。
“这是陛下交代的差事，办不成，咱们还有脸回长安吗？”
副使低下了头。
“可朱元璋不见咱们，咱们能怎么办？”
长孙无忌沉默了片刻。
“等。”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等到他见为止。”
副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又等了十天。
朱元璋还是不见。
长孙无忌终于撑不住了。
不是他不想等，是李世民派来催促的人已经到了第三批。
每一批都带着同样的话——“朕问你，事成了没有？”
事成了没有？
成个屁！
朱元璋连面都不肯见，他怎么开口提借兵的事？
怎么开口提那五百副玄甲军甲胄的事？
长孙无忌咬了咬牙。
“收拾东西，回长安。”
副使愣住了。
“大人，不等了？”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
“不等了。”
他的声音沙哑。
“朱元璋是不会见咱们了。”
“再等下去，也是白等。”
副使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抱拳。
“诺！”
三日后。
长孙无忌带着使团，踏上了回长安的路。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
只是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在想，回去怎么跟李世民交代。
他在想，李世民会怎么发落他。
他在想，大唐的未来，该怎么办。
大明不出兵，大乾跟大秦的联盟就越来越稳固。
大唐两面受敌，这场仗，还怎么打？
长孙无忌的眉头越皱越紧。
十日后。
长安。
太极殿。
殿内燃着上好的檀香，青烟袅袅。
可那青烟，掩不住朝堂上那股压抑的气氛。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殿中央的长孙无忌身上。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磕得咚咚作响。
“陛下，臣无能！”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臣在大明等了两个月零十天，朱元璋一次都没有见臣！”
“借兵之事……臣没办成！”
“臣请陛下治罪！”
殿内一片死寂。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冷。
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长孙无忌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世民。
“陛下……”
“朕说，起来。”
李世民的声音斩钉截铁。
“跪着有什么用？跪着能把朱元璋跪出来？”
长孙无忌的眼眶红了。
他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李世民。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
“诸位爱卿，都听见了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朱元璋不见朕的使臣，大明不肯出兵。”
“你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房玄龄深吸了一口气，出列抱拳道：
“陛下，臣以为，大明不肯出兵，早在预料之中。”
“朱元璋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出兵帮咱们，对他没有好处。”
“他只想坐山观虎斗，等咱们跟大乾大秦打累了，他再出来捡便宜。”
李世民的眉头一挑。
“继续说。”
房玄龄点了点头。
“陛下，臣以为，既然大明不肯出兵，那咱们的攻势就得放缓。”
“大军开赴前线，每一日耗费粮草钱财无数。”
“如今辽东之战刚败，士气低落，强行进攻，只会重蹈覆辙。”
“臣以为，可等明年开春，再行布兵。”
杜如晦出列，抱拳道：
“陛下，臣附议。”
“寒冬已至，北方苦寒之地，行军打仗本就艰难。”
“更何况渭水防线刚刚稳住，李靖将军和李绩将军需要时间整军。”
“等明年开春，天气转暖，粮草补给跟上了，再进攻不迟。”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很大。
“传朕旨意，八百里加急告诉李靖，守好渭水防线！”
“援军明年开拔，开春之前，不得出战！”
“违令者，斩！”
房玄龄重重抱拳：“臣遵旨！”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户部尚书。
“告诉赵匡胤，让他在宋域先调拨粮草至前线！”
“朕要渭水防线的粮仓，堆得满满的！”
户部尚书重重抱拳：“臣遵旨！”
李世民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
“还有谁要说的？”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没有人说了，那就散朝。”
“无忌，你留下来。”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殿内，只剩下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两个人。
李世民走下龙椅，走到长孙无忌面前。
他看着长孙无忌那张疲惫的脸，沉默了很久。
“无忌，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
长孙无忌的眼眶红了。
“陛下，臣无能……”
李世民抬手打断他。
“不怪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
“朱元璋跟朱棣这对父子，他们的如意算盘，朕在长安都能听见。”
“朱元璋想让大明休养生息，靠着蒙古草原来养他的骑兵。”
“只需三年，大明就能有数十万铁骑。”
“那个时候，朱元璋将是我们大唐最头疼的敌人。”
长孙无忌的瞳孔微微收缩。
“陛下，那咱们……”
“咱们得趁着他还没养起来之前，先解决掉大乾。”
李世民的声音斩钉截铁。
“大乾不灭，咱们就没有余力对付大明。”
“所以，必须在三年之内，灭掉大乾。”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可大乾跟大秦结盟了……”
“结盟了又怎样？”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韩信在盖州，项羽在辽东城。”
“三员大将，分守三处，看似铁板一块。”
“可铁板也有缝。”
“只要找到那条缝，就能把它撬开。”
长孙无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陛下，您是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