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的林间小道,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
诸葛青和傅蓉吃过午饭出来散步,他还留在碧游村里,傅蓉说什么都不肯出去。
他询问原因傅蓉也支支吾吾不肯说,面对这种情况,诸葛青换了一种方法,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陪在傅蓉身边,直到她愿意说。
王也倚着路旁的一棵大树,看着林间神色温和的诸葛青,唇角轻轻扬了扬。
又看看他牵着的傅蓉,眼底是满满的祝福。
他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离开。
诸葛青察觉到脚步声,转头看到王也的背影,眉头一挑:“这个王也道长,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傅蓉笑了笑:“人家这叫有眼力见。”
暮晚的月色落在碧游村的小院,山间晚风卷着草木与泥土淡淡的气息。
诸葛青拎着一壶村民自家酿的米酒,来找王也闲谈,白天没说上话,他其实有些话想跟王也说说。
“老青,哪来的风把你吹来了。”王也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是漫不经心地调侃。
“王道长这是不欢迎我?”诸葛青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米酒:“喝两杯。”
“行。”
王也也不含糊,诸葛青提着酒进门。
院角几丛野菊悄悄开得细碎。
石桌擦得干净,摆上两个玻璃杯,诸葛青拧开酒壶盖子,琥珀色的米酒缓缓倾入玻璃杯中,甜润的酒香四下散开。
王也端起杯子尝了尝:“老青,这酒不错。”
诸葛青端起杯子和王也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王也挑眉:“想通了?”
“想通了。”一杯酒下肚,诸葛青望着高高的院墙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总在较劲,总想着赢,可看到马仙洪我才明白,人不可能永远赢下去,执念深重更是伤人伤己。”
“人人都会输,人人都有执念破防的一天,既然别人能输,为什么不能是我?傅蓉说的很对。”
他的神色很豁达,眉目清明。
见状,两人又是一碰杯,都一饮而尽。
王也看着他眼底真正的清明,彻底放下心来,笑着摆手:“行,你能这么想,比啥都强。”
“来,再喝一杯。”诸葛青又给王也满上,自己也倒了一杯。
王也斜倚在石凳上,一身宽松便服,闻言轻笑一声,举起玻璃杯和他轻轻一碰。
他平日里极少沾酒,本就没什么酒量,这米酒入口清甜柔和,丝毫没有凛冽的辣意,可后劲沉得吓人。
两杯酒堪堪下肚,还没等诸葛青再多叙几句心中感慨。
王也的脸颊已经漫上一层醺红。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脑袋微微发飘,连坐姿都渐渐坐不稳,原本散漫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不过片刻功夫,腹中翻涌上来一阵强烈的恶心,身子猛地往前一俯,弯腰就吐在了院中的泥地上。
诸葛青瞪大了双眼,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哎哎哎,老王,不是吧,你酒量这么差?”
“老青,我跟你说,我........”
王也手臂撑着石桌,嘴里嘟囔着几句含糊不清的醉话,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石桌旁。
诸葛青放下酒杯,抹了一把脸,哭笑不得:“老王,你别说了,我扶你进去吧。”
屋内的清韫听见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
瞥见院子里这番乱糟糟的景象,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划过一丝无可奈何。
诸葛青看到清韫干笑几声,费力托住王也沉甸甸的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清韫,这下闹笑话了,本想找老王谈心小酌,哪想到他这么不经喝,我先扶他进去,善后的活儿,劳烦你了。”
清韫望着浑身发软往下滑的王也,唇角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早知道他两杯就倒,就该拦着你们,你松手吧,不用你费力。”
说着,她指尖微动,十几个纸人从腰侧的袋子飞出。
纸人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架住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的王也,拖着他上楼踉踉跄跄走进浴室。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诸葛青看着被拖上楼的王也,向清韫提出告辞。
他看了看二楼方向,心想往后可万万不能再拉着王也喝酒了。
清韫点点头,目送诸葛青离开小院,关上门以后,又唤出几个纸人,把院子打扫干净。
楼上浴室,小纸人麻利地脱掉王也的外衣,拧开淋浴的阀门,温热的水流哗哗淌下,冲洗掉他身上的酒味。
待冲洗干净,纸人们又架起浑身湿漉漉的王也,将他丢到床上。
小纸人们做完事,鱼贯而出飞到清韫身旁,钻进袋子里。
清韫上楼,浴室的水汽残留在卧房。
她抬眼看去,王也上半身未着寸缕,沉沉陷在床上,酒意没有完全散去,呼吸绵长。
清韫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伸手扯过薄被,想要替他盖被子。
可就在被子即将落下的刹那,原本闭着眼昏睡的人突然动了。
王也半睡半醒,醉酒的混沌还盘踞在脑海,鼻尖却嗅到她靠近的气息。
他长臂一伸,不由分说揽住清韫的腰,稍稍用力,便将俯身的人扣向自己。
清韫猝不及防,低低的一声轻呼卡在喉间。
王也已经微微抬起身,带着洗过后淡淡的水汽,吻落了下来。
这一吻很急切。
他神智依然昏沉,动作全是心底本能的贪恋,手臂箍着她,不肯松开分毫。
夜灯的光影落在他的侧脸,长睫垂落,眼底蒙着一层散不开的雾。
“韫韫........想要你。”
他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探入,带着水汽的微凉和温热相触,手指灵活地解开扣子。
清韫的身体微微颤抖,一只手撑在枕畔,想要后退,可被他抱得很紧。
耳尖染上温热的绯色,随着他的动作悸动翻涌上来。
窗外夜色沉沉,残余的月色透过窗纱漫进屋内。
房间里的空气慢慢升温,呼吸交缠。
所有言语都被揉碎在夜色之中,周遭只剩下彼此温热的气息。
日升月落,天边的霞光绚丽。
碧游村事情基本落定,清韫见了马仙洪一面,留下一百个纸人傀儡,分布在碧游村各处。
马仙洪非常赞同她的做法,也并不觉得被监视。
王也去找了诸葛青道别。
诸葛青朝着王也挤眉弄眼:“老王,你这酒量得练练了,不然以后婚宴敬酒可别大醉了。”
听到婚宴两个字,王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根子都红了。
他没好气瞥了诸葛青一眼:“老青,你可别盼着我出洋相。”
诸葛青笑道:“得,不听好友言,吃亏在眼前。”
“别说我了,你呢。”王也似笑非笑看了眼诸葛青身后小院廊下坐着的傅蓉。
诸葛青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望见廊下傅蓉正低头拨弄着手中的手串,阳光落在她身上,神色闲适。
他的耳尖微微一热,轻咳一声,收敛了方才打趣的神色,嘴角却压不住往上扬。
“我跟你可不一样。” 他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从容,眼底藏着温柔:“我可不会把自己喝得烂醉,丢人的事,我不干。”
王也挑了挑眉,故意拖长语调:“哦?这么笃定。”
诸葛青白了他一眼,不愿继续被他调侃,低声道:“少拿我寻开心,你的事还没聊完呢。”
廊下的傅蓉似是察觉到二人的视线,抬眼望过来,朝着诸葛青勾了勾唇角。
见此,王也了然一笑,散漫地抬了抬下巴:“得嘞,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诸葛青无奈摇头,眼底有着藏不住的暖意,嘴上故作嫌弃。
“管好你自己吧,先把你那两杯倒的酒量练练再说。”
两人相视一笑,王也转身向前走,抬手挥了挥:“诸葛青,走啦。”
诸葛青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进小院。
傅蓉道:“中午吃什么。”
这段时间诸葛青开始学做饭,天赋还不错。
“你想吃什么,我慢慢学。”诸葛青走到她面前,神色温柔。
清韫和王也离开了碧游村,回到陆北,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管家收到消息,早早做好了准备。
清韫和王也到家吃上了热饭,吃完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
王也格外松弛,懒散窝着:“风平浪静,事情稳妥落地,可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清韫偏头看他,眉眼柔和,倚靠着沙发背:“嗯,我回来可以好好歇歇,你就不一定了。”
“我怎么了?”王也不解道。
清韫挑眉:“你忘了周圣前辈要来?”
闻言,王也一拍脑袋,他还真是忘记了这档子事了,上次周圣前辈留下了一些心得,他重新梳理风后奇门已有所成。
但是跟周圣前辈相比,还是有很多不足。
说曹操曹操到,第二天周圣就到了,一来就拉着王也练功。
清韫去后院看了看喂养的黄金蟒,被它反复吞噬的灵魂已经破破烂烂,到了弥留之际。
她漠然地瞥了一眼,指尖微动,彻底解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