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巨大的龙头破开海面，裹挟着磅礴水元咆哮而出。周云箓指诀翻飞，数十道水龙吟符在虚空勾勒成型，挟着隆隆声势，自四面八方冲向陈青。
砰！砰！砰！砰！
陈青不退反进，层层水压在他面前恍若无物，身形闪动间，一脚一个，将那些栩栩如生的水龙之形当空踢爆，水花四溅。周云箓看得眼角直跳，袖中手指勾勒符箓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怪物……水龙吟符可是能击杀寻常灵神境的宗师级符箓，他就这么踹散了？”
有悬河阵基加持，他绘制水系符箓的速度快得惊人。心念电转间，三种截然不同的符箓成型。
水链枷锁符！漩涡陷敌符！水刃乱舞符！
湛蓝的水行锁链凭空凝结，缠绕绞杀；幽暗的漩涡在陈青脚下骤然生成，传来强劲吸力；更有数万道宽大的水刃遮天蔽日，从各个角度攒射而来。
陈青步履微滞，随即足下化水，那股束缚之感骤然减轻。
他体表泛起淡金光泽，风雷之气隐隐萦绕，速度在刹那间急剧提升，身形因极速拉出一道紫色电光，倏忽间消失于原地。
“消失了？”
周云箓蓄势待发的下一道攻击符箓骤然溃散，指诀一变，转为防御。
“重水屏障符！”
环绕周身的悬河阵基灵光流转，自发牵引水元，层层叠叠、泛着幽深蓝光的水幕屏障顷刻堆叠在他身外，每一层都透出沉凝坚固的气息，堪比中品防御神通。
咚！
陈青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屏障前，一拳轰上，水幕纹丝未动，反震之力让空气发出闷响。
他眉梢微挑：“这么硬？”
“看来在碧落天池，确实学了些真东西。”
嘣！
话音未落，他拳锋之上庚金之气流转——这是金光遁法的另一种运用。下一拳轰出，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重水屏障竟如纸糊般层层碎裂。
周云箓脸色不变，悬河阵基急速旋转，沛然的灵潮之力被汇聚而来，引动四周海面波澜，一股令人心悸的潮汐伟力正在酝酿。
“不能让他完成！”
天赋神通传来清晰的预兆，这潮汐牵引只是前奏，后续符箓的威力恐怕极为惊人。
陈青不再犹豫，抬手虚点。
“归墟劫指！”
精纯磅礴的水元灵气自四面八方涌来，他新近修成的太一真水之力无疑是当前五行中最精纯的，在此地施展，更是如虎添翼。
咻！
一道凝练着灰蒙劫气的指劲破空而出，洞穿了残余的屏障。
周云箓正要应对，背后空间无声波动，数道凌厉剑气凭空刺来，他慌忙催动备好的数道防御符箓，光华连闪。
然而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面前，同时出现了数个“陈青”，拳影纷乱袭来，每一道都带着令他心悸的恐怖力道——这绝非简单的幻影分身。
五行分身，皆可爆发本体全力一击。
嘣！
在周围众多目光注视下，周云箓的身形在海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
没什么花哨，纯粹是力大砖飞。
“我输了。”
周云箓稳住身形，揉着发闷的胸口，干脆利落地认输。
他这种借天地之力、需时间酝酿的符阵流，最怕的就是陈青这种速度快、力道猛、手段多的修士近身强攻。距离一旦被拉近，几乎没什么反抗余地，当年在天衍城输给金曜也是类似情景。
败在他预料之中。
只是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这么干脆。
“看那家伙轻松的模样，怕是连五成功力都没用上吧？”周云箓心下苦笑，“我借阵基将修为临时推至灵神巅峰，又有心识预警，还是捕捉不到他的动作轨迹……”
心识，一种比神识更玄妙、更贴近本源的感知，与神识功能有重叠，却更为隐晦难言。
他自然不知，陈青修炼了完整的《太一真水法典》，其中心海无量秘法对心识的滋养与拓展，远非碧落天池流传的基础篇可比。
“可还有同道愿下场切磋？”
陈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海面。
周遭天地灵气的流动为之一滞，以他为中心汇聚，堪称强取豪夺。
“怎么回事？我对天地法则的感应变模糊了？”
“灵气也稀薄了些，这里可是碧落天池！同为灵神境，他对天地的掌控力为何强到如此地步？”
“那符院的周师兄借阵法之力臻至灵神巅峰，都败得如此干脆，我还是别上去自讨没趣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声。
洛川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青身上，眼中掠过一丝深意，朗声笑道：“既无人再挑战，此次小会头名，便归陈师弟。陈师弟心象之广，潜力之深，着实令人惊叹。”
心象世界的广度与心识强度密切相关，而陈青的心识，得益于《太一真水法典》与噬运夺道法带来的雄厚底蕴，初辟心象便远超常人百倍。
无人再敢挑战，陈青顺利拿到了那瓶玄魄凝神露。
“比预想中轻松。”
他收起玉瓶，转身离去。
本以为会有一番龙争虎斗，没想到击败周云箓便锁定了胜局。
“陈兄！陈兄！等等我！”
周云箓没去争那第二名的奖励，早早截住了陈青的去路，脸上挂着熟络又带点无奈的笑容：“我还以为你晚飞升一年，修为会被我们落下不少呢。”
陈青不置可否。
在琉璃界最后一年，他陪着陆从灵悠游山水，同时也将林凡的一切彻底消化吸收，进步岂能不大？
“你们？还有谁？”
“我和雷昊啊！”周云箓道，“本来我俩都打算去当三公子洛鸣的追随者，想着接你和林凡的班来着。结果发现追随者要签契约，我俩一犹豫，就没签成。后来雷昊被大公子看中带走了，我则进了符院修行。嘿，如今我也算符道宗师了！”
“符阵双绝？”陈青耳力极佳，方才确实听到些议论。
“哪儿的话！”周云箓连连摆手，在陈青面前倒是坦率，“我就会两门阵基，云箓阵基和悬河阵基，本质还是以阵助符，在这两样上我敢称宗师。至于其他阵法，也就懂些皮毛，离阵法宗师还远着呢。”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也知道，在这碧落天池混，要么有靠山，要么有天赋，要么就得有名声。我名声打响了，符院里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才肯正眼瞧我，赏个学徒身份。”
在旁人面前，他或许会端起点架子，但在陈青这个老乡兼老对手面前，他痛快交了底。
在这浩瀚的玄牝大世界，能遇到从琉璃界一同飞升的旧识，总归是件让人心安的事。
...
“就这么给他了？”
这场天骄交流会落幕得极快，洛川立于洛无央身侧，目光投向远处那道青衫背影，语气中满是不解：“父亲，为何要将那等宝物拱手送给陈青？”
“因为他现在的实力，太弱了。”洛无央的话语饶有深意。
“仅仅是因为这个？”
洛川眉头微皱，未能领会其中真意。
洛无央没有再多言。
有些事情，洛川如今知道得越少，对他而言反而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