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没有正面回答彭云飞的问题。
他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那么多有权有钱的人,都喜欢移民往国外跑?
他想不通,既然生在这片土地,为什么就不热爱这片土地?
但凡有权有钱的人,比一般普通人无论在思想、经济实力,还是看未来的眼光,都要显得强不少。
他们热衷往外跑,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跑的地方,一定比他们在国内要好。
既然是这样,他们为何不把自己的国家建设得像国外一样?毕竟,这片土地与他们的血脉是融合在一起的。
如果把祖国比作母亲。他们这样漂洋过海客居他乡,而将母亲抛弃,就是大逆不道。
当然,丁寒本身并非不向往异国他乡。但是,他从来就没生出抛弃祖国母亲的念头。
他知道,母亲或许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有能力的人。但是母亲的血液与自己的血液是流淌在一起的。
他更知道,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归根结底还是社会制度的问题。
是人,都会寻求最安全,最自由的地方。没有人会把自己置身于复杂多变的社会环境里。
他去了舒书记办公室,将在组织部得到的情况,向舒书记作了简短汇报。
“首长,成部长说了,他会单独向您汇报。”丁寒说完这句话后,小声嘀咕了一句,“组织部摸底的名单,我感觉有问题。”
“有问题?”舒书记眉头一皱,示意他道:“你详细说说。”
丁寒便试探着说道:“我把整个名单从头至尾仔细看了几遍。但是,我在名单上没有找到一个省级领导的名字。”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舒书记摆摆手道:“这正好说明省级领导没有牵涉进来嘛。”
丁寒一急,脱口而出道:“问题是事实并非这样。”
“你拿事实说话吧。”
丁寒硬着头皮道:“至少,我就知道盛秘书长的儿子移民去了国外。”
舒书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你还知道什么情况?”
丁寒见舒书记表情凝重,眉宇间流露出来一丝杀气,心便往下一沉,没敢再说了。
“丁寒,这项工作是谁在负责?”舒书记的语气变得严厉了许多。“你从组织部回来,就汇报这些东西给我知道?”
丁寒道:“首长,我没资格调查领导情况啊。”
“大家都是同志关系。包括我在内,都属于你的调查范围。你不要找借口。”舒书记目光凌厉地扫了他一眼道:“当然,如果你有顾虑,你可以拒绝工作安排。”
丁寒急忙道:“首长,我没顾虑。”
“既然没顾虑,你还在担心什么?”舒书记哼了一声道:“我给你一星期的时间。一星期后,我要听你的汇报。”
丁寒没敢解释,更不敢争辩了。
舒书记显然对组织部门的调查结果不满意。这一切,应该都源于丁寒提出来的名单上没有省级领导名字的疑问。
他怏怏出来。
舒书记的话言犹在耳,一个星期后,舒书记要听汇报。这不是明摆着逼他丁寒吗?
府南省省级领导不在少数。他们有在位的,也有退下去的。按照舒书记的部署,所有人都在清查之列。
但无论是退下去的,还是在位的,都是他丁寒根本不敢碰触的人物。
毕竟,但凡级别到了省级领导之位,都是他丁寒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他碾碎。
舒书记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授意丁寒去清查。这不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吗?
彭云飞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奇地问了一句,“寒哥,挨批了?”
丁寒苦笑道:“是啊。首长交给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什么任务?”
丁寒想说,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虽然他们都在书记办公室工作,都是为书记服务。但是,不是所有的工作都可以相互探讨的。特别是领导单独交办的事,必须死守秘密。
清查省内裸官,本身就是一件得罪人的事。组织部门出手调查,无人敢抵触。现在换了他丁寒来调查,意思完全不同了。
所有身在官场上的人,都不希望别人对自己的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心怀鬼胎的人,他们会将正常的工作,视为对他的打击报复。
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他终于接到了乔麦的电话。
“丁寒,我回燕京了。你好好注意身体。别太累。”
“我送你呀。”丁寒看了一下时间,急忙说道:“我马上就下班了。”
“不用了。”乔麦柔声说道:“昨夜你肯定没睡好吧?中午你休息一下。不用送我了。”
丁寒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还知道我昨晚没睡好啊。这么说吧,我差不多是一夜未眠。”
“你在担心我?”
“我当然要担心你。因为你是我老婆。”话一出口,丁寒只觉心里的怨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甜蜜盈满心间。
“我不与你说了。我要登机了。”乔麦语气匆忙地说道:“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了。”
丁寒还想说话,乔麦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彭云飞好奇地问道:“寒哥,你刚才叫谁老婆呀?”
丁寒这才注意到彭云飞还没走。他慌乱地说道:“没有啊,我说别人的老婆。”
“我明明听到了‘你是我老婆’这句话。怎么是别人的老婆呢?”彭云飞一脸狐疑的神色,她试探着问道:“寒哥,你在谈恋爱吗?”
“我一根光棍,就算谈恋爱也正常吧。”丁寒开玩笑说道:“小彭,你是不是对我谈恋爱很感兴趣?”
彭云飞脸一红道:“我可没兴趣。我就是想知道,你在与谁谈恋爱。寒哥,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还说自己没兴趣?”丁寒打趣着她道:“谢谢你啊,我谈恋爱,不需要参考。”
彭云飞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她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径直往外走。
丁寒喊住她道:“不等我了?”
彭云飞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寒哥,我去食堂。”
“我也要去啊。”丁寒笑笑说道:“过去大家都是一起去,今天怎么一个人走啊。”
彭云飞没说话,径直离去。
丁寒起身走到舒书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舒书记只要在省委,午餐一定是在省委食堂就餐。
“你去给我准备一份盒饭来就行。”舒书记头也没抬地吩咐丁寒,“另外,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见个人。”
丁寒轻轻嗯了一声,关上门后直奔食堂。
舒书记在办公室吃盒饭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丝毫没觉得异样。
但是,他要丁寒下午陪着他一起去见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