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两个是并列第五的话,那之后的名次怎么排?”苏晓雯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突然想到了这个细节,“排行榜上岂不是多出来一个人?”
“那倒不会,”张铭笑着解释道,“系统处理得很干脆,你俩并列第五之后,再往下的那一位直接被划到了第七名,相当于把第六名的位置给空出来了。”
这样逻辑就顺畅了。
苏晓雯明悟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问道:“那第七名……是不是那个……”
“没错!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西蒙·莫里亚蒂!”
还没等苏晓雯把名字念出来,诺拉兴高采烈地凑了过来:“你刚才睡着了没看见,排行榜更新的那一瞬间,那家伙的表情简直精彩得能拿去当表情包!那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活像吞了一整只死苍蝇,逗死我了哈哈哈!”
站在诺拉身旁的伊桑看着自家女友如此毫无顾忌的肆意嘲笑,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但终究没有开口制止。
因为哪怕是以他的脾气,对那个整天将傲慢挂在脸上的二世祖也完全提不起好感。
在座的几人脑海里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自视甚高的家伙,怀着碾压全场的自信走进来,结果四个小时拼尽全力,名次不仅没上升,反而跌出了前五。
这种落差对傲慢的灵魂而言,杀伤力非同小可。
诺拉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手评价道:“这家伙的心态也是太脆弱了,全场比赛一共有三阶段呢,这才第一场而已,就一副天塌下来难以接受的样子。”
wYASc选拔赛的打分规则是三合一计算,而三场比赛的分数占比分别是 3:2:5。
换句话说,上午的理论笔试虽然耗时很长,但也仅仅占了总分的百分之三十而已,真正能一锤定音决定生死的“大头”,是明天的实操环节。
第一场受挫就彻底破防,属于是有点过于“脆皮”了。
“行了,不说这个扫兴的家伙了,咱们吃饭去!”张铭像扇苍蝇一样挥了挥手,顺势换了个话题,“下午可还有第二场呢,抓紧时间补充能量才是正事。”
第二场比赛安排在两小时后,也就是下午两点半开始。
对于此时早已饥肠辘辘的几人来说,这个时间间隔足够大家慢条斯理地享受一顿丰盛的午餐了。
“确实。”苏晓雯轻声附和。
众人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只见明月正站在那里。
见众人看来,她便对着他们微笑颔首,而她身旁的李白则早已熟练地“神游”了起来,眼神空洞地盯着空气发呆。
“你们这是准备组团去吃饭?”
两条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从身后抄过来,一左一右精准地挂在了张铭和苏晓雯的肩膀上。
好在来人拿捏着分寸,并未真正使劲,否则以这双臂膀的力量,那就是“强手裂颅”了。
毫无疑问,来人正是刚从考场巡视岗位上“下班”的大师姐,菲奥娜。
“对啊,你那边忙完了?”张铭倒也懒得挣扎,就这么任由她揽着,“走呗,一起去!”
反正明月在曼大食堂后厨安排的那张餐桌足够宽敞,别说是加上菲奥娜,就算再坐下五六个人也绰绰有余。
诺拉和伊桑也笑着向菲奥娜发出邀请。
这位在学院里名气响亮的“探险家”博士生性格豪爽,且极具个人魅力,两人自然乐意与之相交。
菲奥娜欣然同意,顺势松开了挂在两人肩膀上的胳膊。
“对了,我问问许教授要不要一块儿去。”在人多的公开场合,张铭分寸感极强,自然不会冒失地喊出私下的称呼。
他主要是有些担心令仪姐的习惯。
这位许大教授平时就喜欢独自小酌,中午若是因为劳累又空腹喝酒,对胃又是一次损伤,万一像昨天一样喝多了,一个人也不安全。
“不用问啦,”菲奥娜笑着打断他,“批改组那边估计还得忙活一个多小时呢,毕竟这可是上百位考生的题量。”
张铭有些惊讶:“不是有竞赛AI全自动实时批改吗?”
菲奥娜耐心地解释道:“AI只是第一道底层过滤网。为了确保绝对的学术严谨,组委会采用的是‘AI初步打分 +专家教授人工交叉复核+ AI终审汇总’的递进模式。尤其是前十五名的答卷,每一道推导过程都会被几位教授逐字逐句地推敲,防止出现逻辑漏洞或者AI误判。”
张铭眨了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那岂不是说……咱们刚才看到的排行榜名次其实只是暂时的,有可能产生变动?”
“理论上是这样,”菲奥娜斜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揶揄,
“不过那种名次调整,基本只针对那些答得模棱两可、或者步骤缺失的中段考生。怎么,莫非你对你自己刚交上去的答案没信心?”
张铭哑然失笑。
这倒也是。
批改环节的扣分点通常集中在逻辑跳跃或计算瑕疵上。
对于处于顶尖的那一小撮人来说,由于全是开放式的简答推导题,只要核心逻辑链路彻底贯通,人工复核只可能确认其正确性,断无无故扣分的道理。
除非单词或者公式写错了......
众人不再耽搁,准备结伴朝考场出口走去。
不过在此之前,张铭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回过头朝评审席看了一眼。
巧合的是,远处的许令仪似乎也一直用余光留意着这边。
见到张铭的视线投射过来,许令仪缓缓抬起头,隔着大半个考场与他遥遥对视。
令仪姐……这是笑了?
张铭仔细观察着,远处的许令仪面部轮廓没有变化,嘴角没有一丝一毫的弧度起伏,但只要盯着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眸,就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流露出的满意与欣喜。
张铭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自己先去食堂用餐。
远处的许令仪微不可察地轻点了一下下巴。
紧接着,张铭嘴角微扬,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对着远处的令仪姐做口型:
中——午——不——要——自——己——喝——酒——哦。
远处的许令仪先是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干,随即秀眉竖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很好,眼神很犀利,看来是读懂我的意思了。
张铭笑嘻嘻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小跑着追上了前方的苏晓雯等人。
评审席上,坐在许令仪身旁的一位中年教授感受到了身边人的动作,侧过头询问道:“许教授,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许令仪瞬间收敛了眼神中的异样,面无表情地回答,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她重新低下头看向上手中的平板,只是手指捏着感应笔戳向电子屏幕的力道,明显比刚才重了好几分。
那笃笃的敲击声,仿佛她戳的不是平板电脑,而是某个张姓小子的“大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