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锣鼓喧天,红锦翻飞,良辰佳日,宜嫁娶,宜祈福。
大厅中,阿帆成了最忙的人,跑前跑后贴喜字、挂红绸,脸上笑意没断过。
余碧心忙着试嫁衣、打点喜礼,身边跟着几位喜娘,脚不沾地。
钟邦和余碧心结婚,整个港城都得到了消息,整个名门乡绅都动了。之前一次他们不清楚,是因为二者都只邀请了各自的亲朋好友。
钟邦作为香岛道堂毛小方的徒弟,加上这一次全港危机中的威望,这些人早就不是知道当作不知道的情况了。而余碧心,这个世界首富的义女,他们不动,反而不正常。
再加上二人成婚,谁不想沾几分福气?谁不想在天心和毛小方面前刷一个脸熟?或许天心不会在意什么,甚至不会理会他们什么。但是和毛小方交好后,如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灵异方面的事情,去请毛小方出手,都会变得很是容易。
而这场婚礼中,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婚礼前三日,塘西唐家派人送来厚礼。
名帖上写着唐绍元,正巧毛小方这天在天心这里,所以看到这个名字很是奇怪。之所以奇怪,是因为这个名字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在港城这么久了,什么达官显贵他没见过,除了一部分洋人外,他多多少少都认识。
可这个姓唐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愣了愣,转头看向天心:
“师父,这唐绍元我怎么没在港城听说过?”
“这唐绍元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也许是第一次出现在港城吧。能让你感到异动,看样子他和你或者他们家和你有着什么因果。”
天心摇了摇头,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唐绍元。不过隐隐中,他觉得这个唐绍元和毛小方之间有什么因果在。
旋即,天心掐动指尖,开始掐算他们之间的因果。虽然不能窥得全貌,但是一点点旁枝末节还是可以的。
正是因为如此,天心得知了原因,过程以及结果。没想到毛小方是主动介入对方的因果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因为唐家有一人,居然和郁达初长得很像,性格也是。难怪毛小方后面会介入对方的因果当中去。
不过也无大碍,毫无性命之忧。
而婚礼今天,唐绍元果然亲自到场。他身着织锦马褂,四十出头气度雍容,身边跟着温婉的夫人,身旁跟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青年与阿初七分神似,三分相似,乍一看之下和阿初没有区别,但是仔细端详,又有很大的区别。
穿着一身西装,眼睛透露着狡黠,和当初第一次与阿初相见时一模一样,正是唐家独子唐展鹏。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丫鬟与余碧心有着七分相似,三分神似。如果不是感知到对方身上并没有余碧心的血脉气息,天心都怀疑对方是余碧心的亲戚了。
真正看到对方的时候,天心也终于明白,毛小方为什么会在后面主动介入对方的因果当中,这两人只要在,毛小方就不会袖手旁观。
“天老板,久仰。”
唐绍元上前拱手,又转头教儿子:
“展鹏,快见过天老板。”
唐展鹏笑着喊了一声:
“天老板。”
天心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多谢唐老板了,今天宾客众多,招待不周,还请多担待。”
“天老板客气。”
唐绍元笑着压低声音:“不瞒天老板,在下刚回港城不过一年之久,对港城有诸多不熟悉。若以后有什么合作,还请天老板不要嫌弃在下。”
天心也终于明白对方出席余碧心婚礼的原因了,和众多达官显贵一样,都是想和他拉近一点关系。
天心闻言,嘴角浮起和煦的笑容:
“唐老板,宅心仁厚,若是有什么合作适合你的,我一定会去找你。”
“那就谢谢天老板了。”
唐绍元并没有多留,因为他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天心。他也知道,天心说的不过是客气话。这种世界首富的体量,完全不是他能够傍上的。他这次来是因为这场婚礼,集结了港城的全部富豪乡绅。
而他的目的就是他们,刚回港城不久,根基不稳,需要和这些富豪乡绅打好关系才行。
……
吉时将近,接亲的习俗礼数一一行过,拦门说笑,讨取利是,喜乐吹吹打打响彻半山庭院。
余碧心闺房之中,余碧心此时一身大红嫁衣,凤钗珠翠,眉眼温婉,盖头垂落,指尖微微攥着衣角,等候那个朝思暮想之人。
钟邦跨过门槛走入闺房,脚步放得很轻。
他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碧心,我来接你。”
余碧心将手轻轻放入他掌心,钟邦挽起她,拜别天心以及余大海等长辈后,跨出半山庄园,登上花车。
喜乐再起,接亲队伍调转方向,顺着盘山公路,缓缓向远处的香岛道堂行去。
沿途街道之上,不少街坊百姓驻足观望。
经杨飞云之乱,港城百姓都知晓钟邦这五世奇人的威名,也听过他与余碧心历经生死的故事,纷纷驻足,送上祝福。
道堂外,接亲队伍掐准了时间,吉时一到,喜乐齐鸣,队伍也正式抵达门口。
司仪高声唱喏,钟邦牵着余碧心的手,下了花车。
先是跨过一道火盆,寓意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这才来到了大堂之中。
堂中上座毛小方和钟君正襟危坐,两人的身份有些尴尬。对于钟邦来说,毛小方既是他的师父又是他的姐夫。而钟君是他的姐姐又是他的师娘。
所以,真正和余碧心结婚的时候,看着正襟危坐的为人,着实有些怪异。
不过,这种感觉也只是少许些些。毕竟长兄如父,长姐如母。身份上的问题,很容易就能想明白过去。
“一拜天地!”
二人手牵着红绣球,对着门外的天地郑重一拜。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钟邦与余碧心相对而立,缓缓躬身,红绸绣球相牵,白首为盟。
礼成之后,钟邦把余碧心送入房间。现在不同于以前,新娘子并不用一直在新房中等待。等钟邦挑开她的红盖头后,二人就会一起出来吃饭,等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就会跟着长辈一一跟到来的宾客敬酒。
此时的婚礼,已经有了后世的婚礼雏形。
拿起秤杆,钟邦挑开余碧心的红盖头:
“碧心。”
“阿邦,终于,我们终于可以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