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是一年当中最特殊的月份。民间传说:七月初一,地府鬼门关大开,地狱中的含冤亡魂、无主孤魂以及凶煞厉鬼获准来到人间游荡,接受阳间后人祭拜,布施,享受香火。唯一不同的是,七月初一开始,只有亡魂、孤魂野鬼这些中立或者善良的鬼魂可以在这一天的午夜子时从鬼门关出来。
而凶煞厉鬼,这些怨气很重,实力很强的鬼魂则是要等到七月十四子夜才会被放出来,而且呆的时间也没有那些中立或者善良的鬼魂长,只有短短一天的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在整个七月之中,只有七月十四最为特殊。等到七月底,鬼门关闭,众鬼需返回地府,若有迷恋人间,不愿返回的,地府便会出动鬼差、勾魂使者前去勾魂,生死不论。
所以,整个七月又被称为鬼月,七月十四称之为鬼节。
进而整个七月尤其是七月十四多了很多禁忌:夜晚少出门,不要在路边乱捡东西;不要在夜晚吹口哨、夜晚直呼人名;不晒衣服到深夜;不靠近水边、荒郊坟地;不踩路边祭祀的纸灰等等等等。
传闻,在七月十二到七月十五的子夜,会有戏班子在这段时间里唱鬼戏,又称为神功戏和普度戏。其主要目的,就是在七月半这鬼门大开的时候, 让祖先、无主孤魂、含冤亡魂以及凶煞厉鬼能够个地方逗留,让他们前去看戏,享用功德。
起到安抚鬼魂,减少作祟概率。当然这种戏还有前场和后场,前场是给人看的,在子时之前。用于人与人之间的社交,社区集会,酬谢神明,敬祖先等等。而子时开始便是后场,后场阳人退散,留下的都是鬼魂以及看押鬼魂的鬼差。
而故事就要从这七月十二日开始说起。
子时初,毛小方正打算和钟君休息,这几日连做几场法事,就算是他这个炼虚合道境的强者都有些遭不住。
身边还跟着一个特别能吃的婴儿,对了这饿鬼转世的婴儿已经取了名字,名叫毛崇信。及时对自己信义的看重,也是对崇信的期许,期许他能以信立身。
好在,他身边还跟着钟君。钟君在这一年里十分努力,学习了不少道术,在毛小方开坛做法的时候,提供了很多帮助。
算算时间,他已经在这里六七年了,他打算过段时间,就把毛守正给接过来一起生活。怎么说,他也在这边站稳了脚跟。而且毛守正已经有十七八岁了,这么多年,也就过年的一段时间回去联络感情,着实有些不该。
不过,很快就有人来找他,把这些思绪全都抛在了脑后。
“毛师傅!”
“谁?”
刚睡下的毛小方披着外套起身,钟君迷迷糊糊的,询问道:
“毛大哥,外面有人吗?”
毛小方按了按钟君的手掌: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说着,便打开房门,掌着油灯出门。来到大门,打开一看,是一个年轻小伙子。毛小方有些疑惑,询问道:
“小伙子,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小伙子有些焦急,连忙说道:
“毛师傅,不好了,戏班闹鬼了,你快去看看吧。”
毛小方闻言,眉头不由得一皱。换作其他时候,戏班闹鬼还很是正常,可是这个月不同,这个月可是鬼月,不仅仅鬼怪出来,就连鬼差也会出来在人间游荡。这种情况下,有什么鬼敢在人间胡闹?不怕被抓回去吗?
不过,毛小方并没有否定这种情况的存在,所以对着小伙子说道:
“在什么地方?”
“西塘。”
“好,你等等,我换身衣服。”
西塘,离毛小方所在的道堂并不远,寻常走路的话,大概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不过今天不同,估计能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
毛小方回去找了一件外套穿上,与外面的小伙子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戏班。
戏台露天搭着,戏班里的人围着戏台上的一个关公扮相的戏子,有些疑惑,又有些迷茫。
“佳哥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抽抽?”
“老班主说可能撞邪了,去请毛师傅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子了?而且,这个月不是应该很难撞邪才对。先不管那么多,那一块布,万一是佳哥羊癫疯发作了,别让他咬到了舌头。”
众人七嘴八舌,有的相信是撞邪,有的不相信。还有人拿出一块干净的白布揉成团,塞进了这个叫做佳哥的嘴里,防止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就在他们刚做好这些准备的时候,佳哥的手指头动了。没有了关公的阳刚威猛,转而竖起了兰花指。噌的一声坐了起来,用着类似于旦角才会的唱腔,唱起了本子。
毛小方一赶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说道:
“他撞邪了。”
“撞邪了?”
一瞬间,众人一惊。其中一个丑角说道:
“撞邪?不可能吧?已经拜了祖师爷,佳哥又画上红脸关公,怎么可能撞邪?”
随着他的话一出口,一个老生也跟着附和道:
“真是的,我唱了这么多年的戏,还是第一次听说,关公还会撞邪的。”
他这话刚一落下,佳哥就发出青衣唱腔的笑声。老生知道,这不是净角会的本事,当即看向毛小方:
“毛师傅,你终于来了,佳哥可能真的撞邪了,你看看有什么办法?”
有毛小方在,他们的胆子倒是大了很多,并没有离开,还围在佳哥的身边,也不理会佳哥扭捏的姿态。
毛小方看向佳哥,叹了口气:
“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这些孤魂野鬼还这么活跃?”
毛小方并没有直接出手的打算,他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开了法眼,看得到这下面的特殊观众。既然如此的话,可能是他们想要看一些其他节目,而不是刚刚所表演的。
“毛师傅,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干耗着等天亮?”
毛小方摇了摇头:
“今年这么活跃,肯定是多事之秋。你给他们唱个六国大封相热闹热闹吧。”
顿时,一直没说话的老班主顿时就听懂了毛小方的意思:
“六国大封相?那些鬼想看六国大封相!”
“快去开锣,接下来唱六国大封相。小发财快点准备,快去。”
一瞬间,台上乱糟糟的。而毛小方却被一道身影吸引了视线,走上前去:
“这不是人来的地方。”
说完,他才注意到,对方那无比熟悉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