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雪面无表情的听着对面汇报情况,某一刻突然开口,将电话那头的女声打断。
“那个贱……不是,是汐颜姐,汐颜姐还在家里吗?”
“汐颜小姐已经回国了。”
姬清雪墨色的瞳仁里闪过怨毒,“知道了,你接着说。”
“两位少爷的行踪打听清楚了,他们一周后会离开南洲,去参加学校安排的夏令营,具体地址是……”
这通电话不知道打了多久。
直到外面簌簌作响的风声逐渐消减,这通电话才结束。
房间再次陷入安静,姬清雪将手机捏在手里,躺回沙发,两条手臂自然垂下。
望着天花板,姬家那些人的面孔一张张在她脑海中闪过。
每闪过一张人脸,她脸上的恨意便会加重几分。
今天,是她被抛弃在这间公寓的第八天。
这八天来,她就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可怜虫,龟缩在这间比她卫生间还狭小的公寓里。
没有管家,没有佣人,没有厨师。
她要学会自己做饭洗碗,自己打扫卫生。
她有心想请保姆。
可姬战每年只给她固定的生活费,一旦花光就不再有。
零花钱更是一分不给。
就一百万够花什么?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中洲,连住所都只能找这种偏僻的地方。
她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请保姆。
这十八年来,她在姬家时有佣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在学校时,也会随身携带贴身保姆,为她处理生活上的琐事。
就连出门游玩,也有能做出符合她口味饭菜的厨师跟着。
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些?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太绝了。
姬家人做的都太绝了!
甚至她走的那天,都没有一个人送她!
她越想越恨,越想越气不过。
手里的手机狠狠甩出去,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刺破耳膜的脆响。
“——啊啊!!屠汐颜,我一定要弄死你这个贱人!”
“——阿啾!”
屠汐颜揉了揉忽然发酸的鼻子。
傅邑京看着她,问:“怎么打喷嚏了,是空调调低了吗?”
说着,便要把车内空调调高一些。
屠汐颜一边揉鼻子,一边摆手。
“不冷,没事。估计有人在骂我。”
傅邑京一愣,“骂你?谁在骂你?你怎么知道有人在骂你?”
屠汐颜微垂着眸,“在我们那儿,打喷嚏有一个说法,一骂二想三感冒,你没听过?”
傅邑京目光看向前方,摇头,“没听过。”
“那你孤陋寡闻了。”
“汐颜说的是。不过,这说法不准吧?”
屠汐颜转头看他,目光询问。
傅邑京一本正经道:“我都想你那么多回了,也没见你打两个喷嚏啊。”
“可见,这个说法一点都经不起实践。”
屠汐颜:“……”
“别较真了,前面商场门口靠边停下。”
傅邑京乖乖照做。
车子在车位上停好,屠汐颜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你在这儿等会儿,我进去买个东西。”
傅邑京问:“买什么?”
说着,也开始解自己的安全带。
“去看爷爷奶奶,总不能空手吧?”
傅邑京动作一停,“只是家宴,用不着这么隆重,像平常一样就行。”
屠汐颜没理他,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傅邑京无奈,推开车门,长腿一迈,飞速追了上去。
两人直奔负一楼。
屠汐颜给老爷子挑了他喜欢的茶叶,给奶奶选了款能助眠的香薰,又给傅怀展买了点小礼物。
傅邑京像一个保镖,全程跟在她身后。
别说付钱了,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一点表现的机会都不给我吗?”他弱弱的问。
屠汐颜瞥一眼他满满当当的双手,说道:“给了啊,你充当劳动力。”
傅邑京把两只手上的东西往上提了提,无奈一笑,“这算什么表现机会?身为男朋友该做的好吧。”
屠汐颜没应声,又进了一家男装店。
这家是国外小众高定男装品牌,店里每一件成衣都是独款不撞款,由国际独立原创设计师亲手设计,不走流水线量产。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屠汐颜有留意过这个牌子。
二人一进门,一位女导购立刻笑着上前。
看见屠汐颜和傅邑京一前一后进门,她说:“你好,请问是给男朋友买衣服吗?”
一句男朋友,成功让傅邑京对这家店多看了两眼。
屠汐颜扫了圈店里的衣服,随手一指,“麻烦,把那件蓝色带领子的牛仔衬衫拿过来给他试试。”
女店员顺着目光看过去,“小姐眼光真好,这件衣服是今天才送到店里的。”
说着,她走过去取衣服。
傅邑京把手上满满当当的东西放在沙发上,走到屠汐颜身边,低声说:“这是要给我买衣服?”
屠汐颜双臂环抱,“怎么,不想要?”
傅邑京摇头,“你送的,我怎么可能不想要?”
“只不过……这种风格,我之前还没尝试过。”
屠汐颜上下打量他一眼,说:“知道你没尝试过,所以带你来看看。”
看着店里充满了青春洋溢气息的各类服装,傅邑京故作哀怨,“汐颜这是嫌我眼光不好,还是嫌我太老?”
“都有。”
傅邑京嘴唇抽搐,满头黑线。
女导购拿着衣服走过来,“小姐,是这件吗?”
屠汐颜点点头,随手将衣服接过,塞进傅邑京怀中。
“去试试。”
听着她不容置疑的声音,傅邑京非常配合,二话不说就拿起新衣服走进试衣间。
在他换衣服的空档,屠汐颜又为他挑了一条咖色的宽松休闲裤。
一旁的女导购笑着说:“这件裤子也不错,搭配刚才那件蓝色牛仔衬衫很合适。”
没过一会,试衣间的门被拉开了。
傅邑京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那件蓝色的牛仔衬衫。
衬衫版型很好,衬着他肩宽腰窄。
可下身依旧是他来时穿的深色西裤。
笔挺的西装面料和休闲感的衬衫搭在一起,有一点别扭。
显然傅邑京也察觉出这一点,他站在屠汐颜面前略微不自在的挠了挠头。
“好像有点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