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烟煴!你们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小杰猛地抬头,正好捕捉到好友们脸上那抹如出一辙、带着了然和算计的笑容,让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两人绝对已经盘算好了!
奇犽挑了挑眉,银色的发丝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跳跃着碎金般的光芒,他灰蓝色的眼眸转向烟煴,带着同样的狡黠,“她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们要自己去收集情报吧?”语气里充满了“这不是明摆着吗”的理所当然。
烟煴对众人做了个鬼脸,钴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像只刚偷到小鱼干的得意猫咪。
“会长那边不管怎样,他那里的情报总是最多最真实的,我们为什么要费力自己去收集?”她摊了摊手,一副“放着捷径不走是傻子”的表情,“有现成的金矿不挖,非要自己拿小铲子刨土?”
拿库戮瞪大了眼睛,飞机头都似乎惊得竖起来几分,“哈?直接问会长要?那老头会这么好心?”他完全无法想象尼特罗会长会轻易分享核心情报。
“当然不可能白给的。”奇犽接口道,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同样复杂的思绪,“我想会长大概率会让我们去执行一些他的计划。”
秀托的目光锐利起来:“利用协会的情报网络和会长的布局,确实比我们几个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硬闯或自行收集情报更有效率。但前提是......”
他冷静地指出关键,也是最不缺的因素:“通讯能接通,并且会长愿意提供,或者说......他需要我们出现在他早已规划好的、特定的位置上。” 这本质上是一种被纳入棋局的风险。
“所以......”烟煴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抵达东果陀边境后的第一件事,不是着急潜入,而是......”
“找个最高的山头,或者信号塔?”小杰眼睛一亮,抢答道,祖母绿的眼眸里充满了行动派的热情和找到方向的兴奋
“先尝试建立与协会的通讯链路。能接通最好,接不通......”她耸耸肩,笑容不变,“那就说明东果陀的‘屏蔽网’比我们想的还严密,这本身也是重要情报。”
“不过想找到会长的踪迹对我来说并不困难啦~到时候直接过去就是。”烟煴喝了一口有些凉的果汁,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远处的地平线上,东果陀特有的、未经现代工业侵染的苍翠山峦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奇犽顺手拿过她手中那杯变冷的果汁,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想起之前在揍敌客家看监控回放时看到的画面——她也是这样,带着最得体的礼仪,礼,单枪匹马,闯入了枯枯戮山。
即使在祖父、父亲和大哥的合力攻击下,那份从容不迫、睥睨一切的姿态......确实非常帅气!他也就......多看了几遍,顺手悄悄保存了下来而已!
不过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你还是喜欢玩先礼后兵这一套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也有一丝纵容。
“略~”烟煴直接冲他做了个鬼脸,银白的发丝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调皮地晃动,带着少女特有的俏皮和挑衅。
“我说......烟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拿库戮一脸复杂的看着烟煴和奇犽,这两个明明年纪不大,却总能把事情看透、计划周全的家伙,“你真的只有十三岁吗?”
奇犽立刻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拿库戮探究的视线,灰蓝色的眼眸带着点“关爱智障”的同情看着他,毒舌技能点满,“我还想问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明明已经二十八岁了,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需要我帮你预约个脑科检查吗?”
“混蛋奇犽!!你这个臭小子!!”拿库戮瞬间被点爆,飞机头气得直抖,像只炸毛的刺猬,撸起袖子就想冲过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冷静点,拿库戮。”秀托沉稳的声音及时响起,他的手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按在了拿库戮的肩膀上,用上了几分力气让他无法挣脱,“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保存体力。”
小杰见又闹起来了,连忙打圆场,脸上扬起他那标志性的、阳光般毫无阴霾的笑容:“嘛......或许是因为烟煴和奇犽都是大家族的孩子,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样,所以才会这么厉害?” 他用最朴素的理由试图解释这种“超龄”的成熟。
烟煴没有理会这小小的闹剧,只是单手托着腮,安静地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洁净的车窗,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或许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稍微感谢一下五条家的精心教育?”
只有紧挨着她的奇犽听清了这句低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臂,轻轻将她圈进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下巴自然地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休息一会吧。养足精神,到目的地之后……有你累的。”他知道,一旦踏入东果陀,她的大脑将高速运转,片刻不得停歇。
烟煴顺从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秀托见烟煴似乎真的休息了,这才松开了按着拿库戮的手。后者虽然还有些气哼哼,但也知道轻重,狠狠瞪了奇犽一眼,不再吵闹。
车厢内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列车行驶时规律而单调的轰鸣,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为即将踏入那片未知而危险的领域积蓄着力量。
快到达停靠站时,车厢广播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即将到达东果陀共和国边境检查站。请各位旅客提前准备好有效证件,配合边境人员检查……”
列车开始减速,缓缓驶向那片被苍翠山峦环绕、却暗藏杀机的封闭国度——东果陀。
他们没有选择按照正常流程通过检查站。在列车停靠前,几人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车厢,悄悄潜入进最近的城镇中。
踏入小镇的那一刻,预想中的紧张、肃杀气氛并未出现。相反,眼前的一切宁静祥和得令人恍惚。
阳光明媚,毫不吝啬地洒满整个小镇。街道干净整洁得几乎一尘不染,两旁是充满东果陀传统风格的木质建筑,屋檐下挂着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居民们穿着朴素的民族服饰,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步履悠闲。
孩童在街道上追逐嬉戏,老人坐在门廊下晒太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田园牧歌般的宁静祥和。
“这......真的是东果陀?”拿库戮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庞姆看了看四周,“跟报道里说的一样?” 他们想象中的嵌合蚁肆虐之地,应该是断壁残垣、死气沉沉才对。
“这样不好吗?”小杰很喜欢这种宁静平和的小镇,有种回到了鲸鱼岛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里太偏僻了呢?”
“太正常了,反而更不正常。”秀托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路过的居民,试图捕捉任何一丝违和感。
“或许小杰说的是对的!”拿库戮环视着四周,直觉告诉他这里并没有问题。
烟煴和奇犽也在这里没有察觉到异常,很是放松的享受着这一刻暖呼呼的阳光。
“我们先解决肚子问题吧!”烟煴指了指街边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传统餐厅,“顺便听听‘官方’怎么说。”
餐厅内窗明几净,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些当地特色的食物。电视悬挂在餐厅一角,正播放着东果陀国家电视台的节目。
屏幕上,一位穿着华丽东果陀传统服饰、面容威严的老者正在发表演讲。他正是东果陀的总帅——迪哥。他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充满了对国家的自豪和对未来的展望。
“......十天后!我们将迎来伟大的建国纪念日!”迪哥总帅的声音透过电视扬声器传遍餐厅,“今年的庆典,将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它将持续三天三夜!举国欢庆!全民参与!这是我们东果陀精神的最高体现!是向世界展示我们团结与力量的时刻!”
餐厅里的食客们纷纷停下筷子,抬头看向电视,脸上洋溢着与街道上居民如出一辙的、充满自豪感的笑容,甚至有人低声附和着总帅的话语。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身处何方!无论身体是否抱恙!”迪哥总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
“每一位东果陀的子民,都要参与到这场伟大的庆典中来!这是你们的责任!也是你们的荣耀!为此,国家将承担你们所有的交通费用!确保每一位国民都能亲临首都,共享盛举!”
演讲结束,画面切换,一位戴着眼镜、学者模样的“专家”开始分析:“总帅阁下的演讲,深刻阐述了全民参与的重要性。今年的庆典规模空前,要求全体国民参与,哪怕是生病也不能缺席,这正体现了我们东果陀‘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民族精神!这是凝聚人心、激发爱国热情的绝佳契机......”
烟煴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烤得有些老、口感柴硬的牛排,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看向还在看专家分析的几人:“看出什么了?”
拿库戮很耿直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就是个动员大会吗?搞得这么狂热......有点邪门。”
小杰想了一下才说道:“这次的庆典好像很隆重哎!所有人都要去首都,连生病都要去,感觉......有点太严格了?”他直觉感到一丝不舒服。
“说不定是在挑选食物呢!”奇犽晃了晃手中咬了一口的面包,灰蓝色的眼眸扫过餐厅里那些表情不一的食客们,玩笑似的说道:“把‘食材’都集中到一起,方便‘主厨’挑选,不是很合理吗?”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是真的哦~”烟煴艰难地咽下口中干柴的肉块,喝了口果汁才慢悠悠地说道。
她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些被剪辑进去的、欢呼雀跃的民众画面,“不觉得很像商店里摆放好、供人挑选的商品吗?整齐划一,充满‘活力’,等待着被‘顾客’选中带走。”
拿库戮、秀托和庞姆听到烟煴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可能性,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商、商品?”庞姆红宝石般的眼眸看向电视屏幕上那些笑容灿烂、挥舞着旗帜的民众。被烟煴这么一说,那些原本充满感染力的画面,此刻在她眼中竟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只是猜测。”烟煴放下叉子,钴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天气,“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强制要求‘所有人’,‘无论身体是否抱恙’都要去首都参加一个持续三天的庆典?这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一个正常国家举办庆典的目的——庆典是为了庆祝和放松,而不是制造负担和潜在的健康风险。”
她端起果汁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澄澈的液体,目光扫过餐厅里那些脸上带着自豪笑容、对电视内容深信不疑的食客们。
“东果陀的报道一片祥和,嵌合蚁的存在是事实。高层要么被操控,要么被替换。那么,这位总帅阁下......”她的视线落回电视屏幕上迪哥那张威严的脸,“他下达的这个命令,是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