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白司宇满眼心疼,哑声低喃:“我会求爷爷同意的。”

“好,我们一起努力。”驰安柔双手捧住他俊朗又悲伤的脸颊,带着温柔又笃定的力道,轻声轻语说:“我去说服爷爷。”

白司宇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

“你只要做三件事。”驰安柔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把心思放在事业上,把自己变得更好更强。第二,把你父母的案子查清楚。第三……”

她顿了顿,把第三根手指弯下去,握住了他的手,“把你自己留给我。”

白司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穿着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眼睛还肿着,鼻尖还红着,但她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明亮和笃定。

像是一团火,烧掉了所有的犹豫和怯懦,只剩下干干净净的、滚烫的勇气。

“你不用等三十年。”他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不会让你等三十年。”

驰安柔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会继续努力。爷爷那边——”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确认,“我也会想办法。”

驰安柔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一只偷吃了蜜糖的猫。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

第二天,驰华在客厅里喝茶。

白司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被驰华叫住了。

“阿宇,过来坐。”

白司宇脚步顿了一下,转身走过去,在驰华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汤在壶嘴里冒着热气,普洱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驰华给他倒了一杯,推到面前。

白司宇端起来,慢悠悠地品尝。

驰华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放下,靠进沙发里。

“安安昨天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驰华的声音温和清晰,“她年纪小,不懂事,胡闹。你是哥哥,别跟她一般见识。”

白司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她对你那些心思,你也别当真。小姑娘嘛,一时糊涂,过段时间就好了。”驰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作为哥哥,该拒绝就拒绝,该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

白司宇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才没有一时糊涂!”

驰安柔的声音从走廊那头炸开,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跑起来的时候发团一晃一晃的,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兔子。

她跑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白司宇旁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

白司宇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驰华的脸一瞬间从微红变成了铁青。

“你——”

“爷爷,我跟我哥说几句话,您别管。”驰安柔笑嘻嘻地打断他,转过头看着白司宇,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哥哥,你今天穿这件衬衫好好看。”

白司宇的耳根开始泛红。

他在驰华的目光下如坐针毡。

“安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爷爷面前,不合适这样。”

驰安柔没有理他。

她歪着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他的鼻子,从他的鼻子滑到他的嘴唇,然后——

她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光天化日,客厅中央,爷爷面前。

亲了他。

白司宇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余光扫到驰华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手捂着胸口,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驰安柔亲完了,松开白司宇的胳膊,站起来,冲驰华甜甜地笑了一下。

“爷爷,你们聊,我先回房了。”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了。

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客厅的栀子花香气和两个男人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沉默。

白司宇坐在沙发上,手指微微发着抖。

他甚至不敢看驰华的脸。

驰华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

他看着白司宇,目光复杂到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愤怒、无奈、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一巴掌的羞辱。

“你看看。”驰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看看她。”

白司宇低下头,“……对不起,爷爷。”

“对不起有什么用?”驰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普洱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你是她哥,你倒是管管她啊。”

白司宇抬起头,看着驰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表情看起来无奈极了——那无奈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

“爷爷,”他声音低沉而克制,“安安的性子您也知道。她要做的事,我拦不住。”

驰华把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你什么时候回总部?”

白司宇沉默了两秒。

“我的护照和身份证,被安安藏起来了。”

驰华端着的茶杯顿在半空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空气安静了。

很安静。

驰华慢慢地把茶杯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不想说话了。

——

晚上。十一点。

白司宇从书房出来,沿着走廊往回走。

廊灯调成了夜间的暖黄色,光线昏暗而柔和,把他的影子拖得又长又淡。

他经过驰安柔房间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门缝里没有光。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

身后的门忽然开了,一只手猛地拽住他的手腕。

白司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进了房间里。

门被关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堪堪照出两个人的轮廓。

驰安柔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白司宇能闻到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气——比平时浓一些,像是刚洗完澡,水汽还没有完全散尽。

他能感觉到她嘴唇的温度,微凉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

他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微微发颤的,像一只在他怀里发抖的小动物。

他的理智在告诉自己,应该推开她,应该打开灯,应该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上去,扣住她的后脑勺。

吻了回去。

这个吻是滚烫的、急切的、带着一整天压抑下来的、无处安放的情感的倾泻。

在黑暗里,他不是驰家的养子,她不是驰家的千金

干柴烈火,不过如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驰安柔趴在白司宇胸口,听着他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慵懒低喃,“白司宇。”

“嗯。”

“爷爷今天有没有很生气?”

白司宇沉默了片刻,“……有一点。”

驰安柔抬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那你害怕吗?”

白司宇的手停在她后背上,没有动。

“怕,怕他气坏身体。”他说,声音很低,“但我更怕失去你。”

驰安柔笑了一下,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那就别怕,有我在。”

——

接下来的日子,驰安柔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在饭桌上刻意避开白司宇,不再在走廊上假装看不见他,不再在家人面前跟他保持那个“兄妹该有”的距离。

吃饭的时候,她会坐到白司宇旁边,膝盖在桌下碰着他的膝盖,还若无其事。

会把自己吃不完的食物扔到他碗里——反正他不挑食。

爷爷在场的时候,她照常跟他说话、跟他笑、跟他亲密靠近。

她在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全家人——尤其是爷爷,慢慢脱敏。

驰华每次看到她往白司宇身边凑,脸色都会沉下来,筷子在桌上磕出不满的声响。

驰安柔知道,爷爷不是同意了。他只是累了。

累到懒得跟一个“不懂事”的孙女争论,累到只能选择性失明。

她不在乎。她要的就是他不反对——哪怕只是暂时的不反对。

——

这天下午,白司宇在安保集团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林越敲门进来,表情不太对。

“白总,有个消息。”

白司宇抬起头,看着林越的表情,“说。”

“陆瑶瑶。”

白司宇放下笔,“找到她了?”

林越摇了摇头,“没有。但她做了一件事。”他把手机递给白司宇,屏幕上是一则本地新闻,标题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女子疑毒害自闭症女儿后逃逸,警方正在追缉』。

白司宇的目光钉在屏幕上,手指慢慢收紧。

陆瑶瑶。他父亲的前女友。

这个女人在他的生命里一直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很小的时候听父母吵架时提到过这个名字,后来父母出事之后,他在父亲遗物的某个角落里翻到过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年轻、漂亮、笑得张扬。

他总觉得父母的死与她有关,这些年一直在追查她。

“她毒死了自己的女儿。”林越的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毒,跟当年您父母中的毒一模一样。”

白司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机屏幕。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像是坟墓。

林越看着他的老板。

那张一向沉稳的、滴水不漏的脸,此刻像是一座被内部压力撑出了裂缝的大坝,随时都可能崩塌。

“警方那边怎么说?”白司宇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听到父母旧案线索的人。

“警方在找她,但还没有找到。她失踪了,从昨天下午开始失联,手机最后一次信号定位在老城区那边,之后就没了。”

白司宇把手机还给林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是东三环的车水马龙,阳光很好,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站在那里,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很紧。

“把所有人调回来。”他厉声道,“全力追查陆瑶瑶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

白司宇连续忙了好几天。

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驰安柔已经睡了,走的时候她还没醒。

两个人的作息像是两条平行的线,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见不上面。

驰安柔给他发的消息,他有时候隔几个小时才回,有时候回一个“嗯”,有时候什么都不回。

驰安柔没有抱怨。她知道他在忙什么——他父母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他在追查。

但她能感觉到,他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疲惫,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上,压得他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周五的晚上。

驰安森在走廊上遇到了白司宇。

白司宇刚从外面回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泛红的皮肤。

眼下青黑很重,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觉。

驰安森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白司宇,“大哥,你最近很忙啊。”

白司宇点了一下头,“嗯,公司的事。”

“不止吧。”驰安森歪了一下头,“我姐说你爸妈的案子有线索了。”

白司宇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

驰安森站直了身体,走到白司宇面前,目光认真而坦诚,“大哥,我不用高考,时间多。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白司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驰安森的五官轮廓像驰曜,眉眼间却带着许晚柠那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气质。

他看着白司宇的眼神,不是同情,不是好奇,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出一份力的认真。

白司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谢谢,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驰安森没有坚持,但他也没有放弃。

第二天上午。

驰安森骑着一辆黑色的机车,出现在老城区的一条深巷外面。

陆瑶瑶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一带。

老城区,城中村,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衣服被单在风里飘着,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地上有水渍和垃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气味。

驰安森把机车停在巷口,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沿着巷子往里走。

他从昨天开始就在查陆瑶瑶的事情。

白司宇不愿意让他帮忙,他理解,大哥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麻烦别人。

但理解不代表他就真的袖手旁观。

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大伯在警察局的官职高。

问了陆瑶瑶之前租住过的几个地址,一个一个地走访。

前面几个地址都是死胡同——房子早就换了租客,没有人记得陆瑶瑶这个人。

这是最后一个。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安静,头顶的电线和晾衣绳越来越密,阳光几乎透不进来,空气里的霉味也越来越重。

驰安森的脚步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拐过一个弯,他听到了一些声音。

有人在哭。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压着嗓子的、隐忍的、像是怕被人听见的呜咽。

还有一个女生的声音,尖锐的、愤怒的,像是刀子刮过玻璃。

驰安森加快脚步,转过最后一个弯。

他愣住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蓝白色的运动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扎成一条高马尾,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书包。

她正在用那个书包用力地砸一个蜷缩在墙角的男人。

书包里装着书,砸在男人身上的声音闷闷的、沉沉的,每一下都带着一股狠劲。

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沾着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他抱着头,蜷缩在墙角,身体瑟瑟发抖,声音破碎而沙哑:“别打了……别打了……我是你舅舅……别打了……”

“舅舅?”女生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你也配当我舅舅?你把我上大学的钱都拿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存了多久?你知不知道那些钱是我打工攒的、是我妈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又是一书包砸下去。

男人闷哼了一声,往墙角里缩了缩,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我也是没办法……你舅妈她……她生病了……需要钱……”

“你老婆生病关我什么事?”女生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书包砸下去的力道一点没减,“那是你的钱吗?那是我的钱!你凭什么拿走我的钱!”

驰安森站在原地,看清楚了局势。

他想也没想,大步冲了过去。

“住手!”

女生的手腕被他一把握住,整个人被他从男人身边拉开。

她的力气不小,但在驰安森面前根本不够看,他一只手就把她制住了,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抵在巷子的墙壁上。

“你干什么?”女生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动,抬起头瞪着他。

驰安森这才看清她的脸。

很漂亮。

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精致美。而是一种凌厉的、带着锋芒的漂亮。

眉毛浓而英气,眼睛又大又亮,此刻里面烧着一团怒火,嘴唇紧抿着,下巴微微抬起,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气。

那个中年男人趁着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从墙角爬起来,捂着被砸伤的手臂,慌慌张张地跑了。

“你——”女生看着男人跑掉的背影,又转过头瞪着驰安森,眼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你把他放跑了!”

驰安森皱了一下眉,“他是你舅舅,你也不能打人啊。”

“他偷了我的钱!我的大学学费!”女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眼眶通红,“你知不知道我存了多久?我打了两年工,我妈省吃俭用攒了一年,加起来三万六千块,全被他拿走了!”

驰安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不能打人。”他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但手还没有松开,“打人是违法的,你应该报警。”

女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讽刺,有心酸,还有一种让人心里发堵的东西。

“报警?”她声音轻轻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报过。没用。他们说这是家庭纠纷,管不了。”

驰安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生低下头,看着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腕,“松手。”

驰安森松开了。

女生揉了揉被他握红的手腕,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

“喂,你叫什么名字?”

“驰安森。”

“驰安森。”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难吃的东西,“我记住你了。”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背在肩上,转身就走。

驰安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去几步,忽然开口:“等一下。”

女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三万六千块,对吧?”

女生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驰安森说,“那些钱,我还给你。”

女生转过身,震惊地看着他。

片刻后,女生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伸到他面前。

什么话都没说。

驰安森扫了二维码,备注栏里他打了三个字——驰安森。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昵称是一个字:闻。

他转了四万给对方,抬起头,“你叫什么?”

“闻若琳。”女生看到转款,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了。

这次她没有再停下来。

驰安森看着女孩清冷的背影,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想,三万六千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那个叫闻若琳的女生来说,大概是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