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卷中的星光与白澄的灵魂共鸣，无数信息碎片在她意识深处重组、浮现。
她看见了翡翠海诞生之前的遥远纪元。
那时，这里并非海洋，而是一片被称作原初星穹的无垠大陆。
万族共生，文明璀璨，直至一场席卷诸界的信仰饥渴浩劫降临。
一种自虚空深渊诞生的意志，也就是渊瞳，开始吞噬各个文明的信仰与灵魂本源。
被抽干的文明化作枯竭的废墟，其知识、历史、怨念却未被彻底消化，反而在渊瞳体内堆积、扭曲，最终凝聚成那双星云巨眼。
为封印渊瞳，原初星穹的至强者们以自身陨落为代价，铸成八根法则锁链，将其镇压于星穹裂痕深处。
而那道裂痕，历经沧海桑田，最终被海水淹没，成为今日的沉渊海沟。
但封印并非永恒。
锁链的力量会随时间流逝而衰弱，而渊瞳则能通过吸收外界的信仰之力加速挣脱。
每断一链，它的力量便复苏一分；八链尽断之日，便是它重临世间、再启吞噬之时。
“原来如此。”
白澄睁开银眸，瞳底倒映着书卷上最后一段闪烁的文字：
“欲彻底湮灭渊瞳，需以纯净信仰为火，以时空门扉为炉，将其核心拖入门后虚无，永世放逐。
然此法需献祭施术者半数本源，且一旦失败，施术者灵魂将被渊瞳反噬，永锢深渊。”
“小姐？”青鸟察觉到她气息的凝滞。
白澄将所见所知简洁道出，众人陷入沉默。
“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冷凝雪冰眸凛然，“一是寻找加固封印之法，拖延时间；二是冒险执行书中所载的湮灭之术，但代价巨大。”
“加固封印只能暂缓，渊瞳已苏醒，锁链崩解不可逆。”紫鸢握紧刀柄，“况且首领与执法官皆在暗处虎视眈眈，我们拖不起。”
虞念攥紧衣角：“可是，献祭半数本源……小姐你会……”
“未必没有转机。”绿朵忽然轻声开口，掌心生命之光缭绕，“若以生命法则为桥，将献祭的伤害分摊至众人，或许能保住小姐根基。
只是……分摊者亦需承受灵魂灼烧之痛。”
“那就分摊。”青鸟毫不犹豫，“总比让小姐一个人扛要好。”
“附议。”紫鸢点头。
冷凝雪与虞念亦无异议。
白澄看向同伴们，银眸中流光暗涌，最终化为一声低叹：“……谢谢。”
她指尖轻点书卷，最后一道星光没入眉心。
《纪元的终末之章》缓缓合拢，消散于虚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由星光凝成的古朴钥匙，落入白澄掌心。
这是通往渊瞳核心封印之处的门扉之钥。
“该离开了。”白澄转身，望向塔下无边的星辰殿堂，“守塔人不会让我们久留。”
众人沿原路折返，脚步匆匆。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高塔范围的刹那，守塔人那古井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
“真相已予，代价未偿。”
“渊瞳湮灭之前，汝等灵魂皆烙有知识之债。若三年内未能了结此债，星辰档案馆将亲自收回汝等所有记忆与修为。”
星光一闪，六人额心皆浮现一道极淡的星痕，隐没于皮肤之下。
“……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青鸟啧了一声。
“无妨。”白澄收好钥匙，“三年，足够了。”
他们登上银色列车，舱门闭合。
守塔人目送列车化作流光，穿出星云旋涡，消失在碎星回廊深处。
殿堂重归寂静，唯有浩瀚书海无声流转。
列车内，白澄立于舷窗前，掌心的钥匙微微发烫。
星图上，一道新的航线被标记，那并非直接返回翡翠海，而是指向一片被古籍称为虚无回廊的禁忌海域。
根据《终末之章》记载，那里藏着一件能短暂增幅门扉之力的古代遗物，是执行湮灭术的关键。
“接下来去哪？”青鸟凑过来。
“虚无回廊。”白澄指尖轻点星图，“在找渊瞳决战之前，我们需要更多筹码。”
窗外，星光流转，列车划破黑暗，驶向更深邃的未知。
而灵魂深处，渊瞳的印记如影随形，冰冷低语仿佛再次响起：
“吾，静候汝等……”
很快，众人返回列车。
银色列车在星海中划出一道蜿蜒的银弧，调转航向，朝着翡翠海边缘那片被标记为虚无回廊的禁忌海域驶去。
舷窗外，星光渐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灰色虚空。
偶尔有破碎的星体残骸从旁掠过，表面覆盖着晶化的能量痂壳，无声诉说着此处曾发生过的激烈法则碰撞。
“前方有异常。”冷凝雪站在中控台旁，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光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前面空间结构呈现碎片化，恐怕常规航法无法通行。”
“那就用非常规的。”白澄双手虚按控制台，银色的时空之力注入符文阵列，
“启动列车引擎共鸣！”
列车外壳的银光骤然大盛，无数细密的空间符文如藤蔓般蔓延开来，在前方深灰色的虚空中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银色轨迹。
“小姐，三分钟后进入外围区域。”绿朵轻声提醒，掌心生命之光如水波荡开，笼罩整艘列车，
“我能感觉到……那片海域的生命气息几近于无，但残留着极其古老的法则余韵。”
“古老才好。”青鸟咧嘴一笑，雷光在指尖跃动，“越古老，藏的东西越有意思。”
紫鸢长刀出鞘半寸，紫电缭绕：“也越危险。”
三分钟转瞬即逝。
当列车驶入虚无回廊边界的刹那，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舷窗外的景象彻底变了。
没有海水，没有天空，只有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如镜面般悬浮，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不同的扭曲景象：
燃烧的星穹、冻结的时间流、逆向生长的古木、无声嘶吼的巨兽虚影……
“这里……是空间坟场。”虞念趴在舷窗边，眼睛瞪得溜圆，“好多死掉的空间维度！”
白澄银眸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