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张可欣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丽的电视台的收购,正式进入实操阶段。
她已跟裘得根家族初步接触过一轮。
Sandy资历尚浅,在并购这块经验有限;
张可欣却不同,接手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股市,扫货丽的股票。
当初丽的大火时,周智就在二级市场悄悄抄底,
把市面上流通的丽的股份一锅端,攥住了二十多个百分点。
张可欣一提这事,他立马亮了底牌。
对方听完愣了半晌,哭笑不得:“有这筹码在手,还费什么劲?
直接约裘得根家族谈就是了——丽的可是上市公司,卖不卖,可不是他们关起门来说了算。”
今天,正是裘得根家族主动邀约周智见面的日子。
“你的意思是,第一轮根本没见着裘得根本人?”
赴约路上,周智顺口问起张可欣上次谈判的情形。
“对。”
张可欣点点头,略一迟疑:“我侧面打听到,老先生最近身体不大好,好像得了老年痴呆,病了快一年多了,状况不太乐观。”
“老年痴呆?”
周智微微一怔:“严重吗?”
“挺严重的。”她低声说,“现在整个家族产业,基本由子女们接手打理。
这次远东银行造假的事,我听说就是他儿子一手捅出来的。”
“呃……那今天约我的,是谁?”
周智脚步一顿,原本还想见识下这位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
若真是这般情况,怕是要扑空了。
“我猜,应该是他某个孩子。”
张可欣想了想:“丽的电视台,听说是他二儿子在管,大概率就是他约您。”
“哦。”周智应了一声,轻轻点头。
裘得根两段婚姻、八个儿女,他清楚得很。
只是这个二儿子,不知是前妻所出,还是现任夫人所生——
更不确定,是不是他曾经打过照面的那个。
当时,芽子只提了一句:他是裘得根家的次子。
至于那位夫人是原配还是续弦,她也说不准。
葵涌远东酒店。
裘得根家族旗下的老牌上市公司,连锁网点横跨多国。
当年裘得根是攥着半张船票逃难抵港的,起点是荃湾一条窄巷里的破旧戏院。
硬是从新界起步,一砖一瓦垒起基业,在屯门、元朗、大埔,处处留有他的地契和招牌。
这次约见,就定在这儿。
“周老板,真巧又碰上了!”
周智刚踏进大堂,迎面便撞上一张熟脸——
正是他在富贵丸上救下的那个年轻人,裘得根的二公子,裘达强。
“哈哈……”
周智扬眉一笑:“今天这局,该不会就是你设的吧?”
“哈哈,还真被您猜中了!”
裘达强爽朗应声,一边抬手引路,一边已伸手虚扶住周智胳膊肘,热络得像自家兄弟。
嗯?
张可欣站在几步外,脚步顿住,眼梢微挑——
原来老板早跟裘家人熟得很,还这么亲近?
那她前前后后跑手续、搭关系、递话头,岂不是白忙一场?
自己开口不就得了?
“周老板,说实话,真没想到啊!”
包厢落座,茶刚沏上,裘达强便笑着开口:
“原来打丽的主意的是您!咱俩直截了当谈不就完了,何必劳烦张小姐来回奔走?”
“你们家盘根错节,我哪敢乱动?”
周智摆摆手,语气坦荡:“私交归私交,生意归生意——贸然托您办事,反倒失了分寸。”
他心里清楚得很:裘得根家表面光鲜,内里却暗流涌动。
前妻与现任,虽是一母所出的亲姐妹,可各自养大的孩子,早已形同陌路。
老爷子晚年病中,几个子女推来搡去,连床前递杯水的人都凑不齐。
他跟裘达强投缘,酒喝过三回,话聊得敞亮;
可丽的电视台到底归谁管?谁点头才算数?
万一找错了人,把人惹毛了,回头使个绊子、拖个流程,甚至放点风声搅黄交易——
那可真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走正经渠道,反而踏实。
“哎哟,怪我!怪我!”
裘达强一拍大腿,笑得无奈:“光顾着叙旧,忘了说——老爷子这两年卧床不起,丽的早由我全权接手了。”
“哦?”
周智眼睛一亮:“难怪最近节目单都换味儿了。”
他早琢磨过,丽的这两年颓势来得蹊跷——
节目老套、广告缩水、人才外流,分明不是市场问题,而是掌舵人换了。
“不瞒您说,”
裘达强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我对电视这一行,实在隔了一层。您也看见了,丽的越做越瘦,我早想松手。”
果然如此。
裘得根在位时,丽的可是扛鼎之作,新闻敢报、剧集叫座、广告商排队上门;
可轮到裘达强手上,画风陡变——
他手底下管着地产、物流、影院三条粗腿,丽的倒像个赔钱货,烧钱不见响,盈利靠画饼。
自然懒得盯,更不愿贴钱填窟窿。
买卖于是顺理成章:一个诚心甩,一个踏实接。
周智是救命恩人,人品信得过;
裘达强没父亲那份情怀,只认账本上的红黑字。
丽的交到他手里,三年亏了两轮,账面发烫,股东催命,大火一烧,股价直接跳崖——
他索性不再挣扎,清仓变现,图个利落。
谈得干脆利落。
周智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砸下四亿出头,吃进裘达强手中六成五的股份。
另二十来个百分点,是他早前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筹的,抄底捡漏,花不到一亿。
原本裘达强只握着五十一,可大火之后股价崩盘,他咬牙补仓想拉一把,结果泥牛入海;
最后只能认栽,连带买回来的散股一起打包甩卖——
钱没捞回,反把自己套得更深。
返程车上,周智望着窗外飞掠的霓虹,无声摇头:
崽卖爷田,真不心疼啊。
丽的当年在裘得根手里,是块金招牌;
老爷子一倒,儿子接手,立马变成烫手山芋,一年比一年蔫,如今干脆折价甩卖。
若非连年亏损、人心涣散、牌照悬而未决,这点价钱,连影子都摸不着。
这单生意,他确实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
花了五个多亿,一举拿下丽的近九成股权。
丽的,这艘老牌电视台的巨轮,终于稳稳驶入他的掌舵之中。
第二天一早——
周智带着海遥、张可欣和Sandy,驱车直抵广播道81号,丽的总部大楼。
昨日股权交割尘埃落定,今日便是正式交接:与裘达强当面签署转让文书,完成权力移交。
丽的台内一众高管,也得趁这个机会,认一认新东家不是?
上午九点整,在满厅高层的注视下,两人在合同上郑重落笔。
“周老板,丽的电视今后就托付给您了,盼您重振当年雄风!”
“裘生放心,我必倾尽全力,让丽的再攀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