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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何敏弯起眼睛,笑意盈盈:“智哥是不是很惊讶?说好了哦,不准笑话我!”

“这是我的福分,怎敢取笑?”

周智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不过……我的状况,你心里该是有数的吧?”

“嗯,我知道的。”

何敏莞尔一笑:“头一回真有点懵,可瞧见小蒙整天乐呵呵的,嘴边还老挂着你,念叨那些姐妹的事儿。”

“后来细想,好像也没啥不好——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暖和,踏实……而且,而且……”

“嗯?”

周智侧过脸,笑意盈盈:“而且啥?”

何敏耳根泛红,垂下眼帘轻轻摇头,终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就在周智与何敏老师温言软语、眉目传情之际——

“住手!”

警署男厕门口猛地被撞开,黄炳耀一步踏进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厉声喝断。

达叔紧随其后冲进狭小空间,只见黄子扬正骑在周星星身上,拳拳到肉。听见吼声,他回头瞥了一眼,反手又朝地上那人腰腹狠踹两脚,才悻悻收手。

这回周星星真是栽透了。

刚被黄子扬拖进警署,二话不说就塞进了卫生间。虽说挣扎了几下,可架不住人多势众。既不敢亮底牌,又没等来何敏搅局救场——此刻鼻血糊了半张脸,嘴角裂开,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了。

“阿星!阿星!”

达叔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一手托住他后颈,一手去揽腋下:“撑得住不?”

周星星被扶坐起来,衣领歪斜、头发散乱,却硬是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血丝:“先看看他手废没废!”

“快回家抹药去!”

“你说啥?!”

“小心骨头咔嚓一声断咯!”

“走不走?!”

“活该挨打——是他也打,不是他也打,走!”

达叔一边搀他往外挪,一边絮絮叨叨没停过。

转眼两人就被黄炳耀带进了办公室。

黄炳耀盯着眼前这对狼狈搭档,太阳穴直跳。

“行了,事儿翻篇,滚吧!”

他一拍桌站起身,恨铁不成钢:“让你查支枪,你倒好,闹得满城风雨!”

“你啊——”

手指戳向达叔,“升职?这辈子别想了!”

话音未落,又转向周星星,冷声道:“难不成你也想学他,一辈子原地踏步?”

“走吧!当没事发生,心平气和,权当清零。”

达叔立马开口:“再给一次机会嘛!”

“机会?”

黄炳耀冷笑,一把拽住周星星衣领,将人摁跪在地,“我给的机会还不够多?还嫌我不给?”

“没找回来?那咱俩一块儿玩完!”

.....

同一时刻,爱丁堡中学后巷的废弃停车场。

两辆黑沉沉的商务车悄无声息滑入阴影。

“就是这儿。”

大卫从副驾跃下,眯眼打量昏灯摇曳的空旷场地。

“没错。”

碧咸点头,声音低而笃定,“按你提供的线索查实过了,货就藏在这儿。”

“动手!”

大卫抬手一挥,“进去后第一件事——拿下门岗。手脚利索点。”

“放心。”

碧咸压了压帽檐,“岗亭平时就四五条闲汉,摸黑突袭,动静不会大。”

“上!”

大卫一马当先,边走边拉下黑色面罩,右手探向腰后,“哐啷”一声抽出弯刃狗腿刀。

身后几人迅速掩面,动作齐整。

他后退半步,蓄力猛踹——“砰!”岗亭铁门应声炸开!

“全都不许动!”

刀光一闪,他已率先闯入。身后人影如墨,鱼贯而入。

屋内几个混混还攥着扑克牌,酒瓶刚举到嘴边,喉间已横上冰凉刀锋,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不到五分钟,一辆深蓝厢式货车轰然启动,碾过积水驶出停车场,眨眼融进浓稠夜色。

……

翌日清晨,达叔家中。

鸟笼悬在窗边,鹩哥扑棱着翅膀叫得清亮。

周星星趴在八仙桌上,正龇牙咧嘴往淤青处揉跌打酒。

达叔踱过来,叹了口气,在他身旁竹椅上坐下:“喂,别耷拉着脑袋嘛——”

“痛是痛了点,可够带劲儿!”

周星星趴在桌沿,头也不抬,一边往手腕上抹药油,一边懒洋洋地开口。

“哎——!”

达叔盯着他叹了口气,低头嘬了口竹管,竟真喷出一缕青烟来。

周星星猛地抬眼,瞳孔一缩,达叔却已搁下竹管,起身朝里屋踱去。

见人走了,周星星狐疑地抓起那截竹管翻来覆去瞧,吹一吹、敲一敲,最后撇嘴——就是根干瘪瘪的空心竹棍。

而屋里头,达叔正掀开一只蒙着厚灰的旧木匣,边走边抖袖子拍灰,动作慢得像在掸一件压箱底的寿衣。

路过几具横在廊下的尸体时,他脚步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只把眉心拧得更紧。

周星星还在摆弄竹管,达叔已从里屋折返,手一沉,“啪”地把匣子撂上桌面,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把拆得七零八落的左轮,零件锃亮,枪管泛着冷光。

“喂,你生日几号?”

达叔手指翻飞,螺丝刀咔咔拧紧击锤,眼皮都没抬。

“月亮?要办舞会啊?”

“不是!正月初四!记牢喽——我全名曹达华!”

“得摆酒啊?”

“摆个屁!这回是豁命局,不死一个,灵位都立不稳当!”

其实达叔早摸清了大飞那批货藏哪儿。

可他心里早盘算透了——

十几年卧底,眼睁睁看着同期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死在火拼里,有的死在审讯室,有的……连尸首都没人收。

什么“任务结束即复职”“立功破格提拔”,全是当年招人时甩出来的糖纸包砒霜。

现实呢?三年又三年,饼画得比脸还圆,咬一口全是风。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攥着警徽发誓“绝不认怂”的毛头小子了。

混得越久越明白:想摘掉卧底帽子?哪有那么简单。

回去了还有三轮背调、心理测评、突击问询,甚至要查你十年内每顿饭跟谁吃的。

稍有风吹草动,几十年熬出来的资历,转眼就成一张废纸。

他亲眼见过几个老伙计——任务干得漂漂亮亮,枪口没沾血,人却栽在自己人手里。

不是被排挤,就是被冷处理,最后精神绷断了弦,悄没声儿地就没了。

周星星那股子劲儿,多像当年的自己啊:总想着快点收网,早点回家,穿回那身笔挺的制服。

可哪有这么顺当的事?

两人搭伙久了,话不多,但彼此心里有数。

达叔一直没点破,是不想看他重蹈那些人的覆辙;

可眼下……一是实在看不得这小子蔫头耷脑的样子,

二是——他嗅到了一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