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当察觉到她体内各项指标稳稳攀至临界点……既未超负荷，又已足够承压……周智屏息凝神，内力随之缓缓渡入。
她身体刚恢复到常人水准，周智预判：最多能激发出普通人两倍的潜能上限。而这已是她的生理极限。
此前在樱花做开发，用的是粗放式操作，风险全由药剂兜底；给小富、托尔、天养生他们做时，虽是自己人、有保留，但他们都经受过系统强化，筋骨脏腑远超常人，容错空间大。
可这一次不同。
申银珍的姐姐没练过一天功，没扛过一次训，连基础体能都靠硬撑回来。这次开发，几乎压着她的红线走……不留余地，不容闪失。
不是他不想稳妥，而是“暴君”药剂里析出的活性成分太烈。哪怕他在小景身上已反复验证过药理，这仍是第一次真正用于活体。万一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辅助设备，没有监测仪器，全程只能靠他一双眼（精神力）、一双手（内力）。既要精准控流，又要实时校准，稍有偏差就可能伤及神经或脏器。
这种程度的精细操作，对体力和心神都是双重榨取。他体质再强，也架不住这样毫秒级的持续绷紧……这是他掌握潜能开发以来，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雅加站在旁边，目光没离开过他半秒。看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微沉，指节绷得发白，她心头一紧。
她懂这行……从手绘电路图开始参与潜能开发机研发，亲眼看着它从图纸变成现实。其中凶险，比谁都清楚。
但她担心的不是床上那位。
申银珍的姐姐，她只见过三面，点头之交罢了。
而周智……是她亲手教过、并肩扛过事的人。亲疏之间，哪还用权衡？
周智无暇分神。左手稳住内力输出，右手精神力如丝如缕，在对方体内游走探查。
“呼……”
时间无声滑过。他终于撤手，长舒一口气。白雾自唇间吐出，在冷空气里凝了半秒，才散开。
“哥哥，成了吗？你怎么样？”雅加立刻上前，声音放得很轻。
“稳住了。”他点点头，喉结动了动，“最吃劲那段过去了，歇五分钟。”
顿了顿，补了一句：“之后，把这段记忆清掉。”
小心驶得万年船。
棒国那边，光是半成品“暴君”药剂就闹得满城风雨；潜能开发虽是成熟技术，可越成熟，越敏感。
申银珍姐姐本是医院判了死刑的晚期癌患。
若让人发现她不仅癌细胞清零，连反应速度、肌耐力、代谢率全都脱出常轨……这不是等于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以棒国那些部门的作风，宁可错抓一百，不肯漏掉一个。
真捅出去，麻烦的不只是她，更是周智自己。
抹除记忆，是保她安全，也是给他自己留条退路。
“哥哥……”雅加犹豫了一下，“要不，清记忆这步，我来？”
周智略一思忖，点头：“行，交给你。务必干净，别留痕迹。”
这话不是客套。论实操，雅加才是老手……蝴蝶组、蜻蜓组几十号人，全是她亲手调出来的。后来虽上了机器，可那台设备的主控逻辑、脑波适配模块，全出自她手。
精神力和内力她不如周智深厚，但论对大脑结构的熟悉、对记忆区块的定位精度，周智还得叫她一声老师。
更何况，核心开发已经落地，后续只是收尾……让她来，更稳。
“嗯。”雅加应声上前，接替位置。
左手覆上对方手腕稳住生命体征，右手食指点在自己眉心，闭目凝神。
她精神力尚不能外放，但脑电波调控早已熟极而流。
精神力像高倍显微镜，能钻进单个突触；脑电波则像精准雷达，扫一遍就能锁定目标频段……虽不如前者精细，但清一段记忆，绰绰有余。
周智退到椅边坐下，闭目调息。呼吸渐沉，胸口起伏放缓。
雅加则全神贯注，脑波如细线般探入对方意识深处。
她太熟这套路径了：海马体边缘区、前额叶记忆锚点、杏仁核情绪标记……几秒内便锁死目标片段。
接着借催眠节奏切入，在关键突触连接处施加定向干扰……不是覆盖，是直接熔断。
“哥哥，好了。”她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彻底删净，连碎片都没剩。”
“嗯。”周智睁开眼，抬眸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带了点真实的倦意，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松快，“干得利落。”
周智睁眼起身，走到床边仔细查看片刻，轻轻点头：“她还得睡一阵子，咱们先出去吧。”
潜能开发，说白了就是刺激大脑特定区域，把沉睡的能力唤醒。
可再玄乎，也得守着能量守恒……能力被挖出来，身体被强化，哪样不耗能量？
这些能量，全是从自己身上榨出来的。
申银珍姐姐之前靠长期调理，才勉强回到普通人水准。
周智的内功对她确有帮助，但开发潜能本身，更烧精神。
体力还能靠内功缓缓补一补，精神这东西，谁也替不了。
哪怕全程昏迷，该掉的神、该耗的劲，一分都不会少。
所以，短时间内别指望她睁眼。
刚才那番检查，确认成功了。
等她自然醒来，身体机能就基本稳住了。
到那时，才能用上从“暴君”药剂里提纯出的再生因子和恢复成分。
……
两人退出船舱，顺手带上了门。
周智刚露面，就见申银珍正跟风蓝、新语她们围在甲板边说话。她一抬眼，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来：“姐姐她……怎么样了？”
“放心。”周智笑着点头，“第一步成了。让她踏实睡一晚，明早就能进最后一步。”
“真的？！”申银珍眼睛一亮，声音都轻快起来，“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周智失笑，“现在还分你我？”
采诗这时也凑近，语气熟稔：“老板，忙这么久，累了吧？来，坐下歇会儿，我给你按按肩。”
话音未落，风蓝已端着冰镇饮料递过来，新语也托着果盘跟上：“老板，解解渴！”“老板，尝块芒果！”
申银珍愣了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对啊，你在里面待那么久，赶紧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