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智……”
莎莲娜见他眉宇愈坚，心口一沉，默默坐回椅子，指尖无意识绞着裙角。
她声音低下去，开始絮絮说起大伯的事。
莎莲娜本名方娜，家境不算阔绰，但也算安稳。
可她幼年时，父亲替洋人操盘，一次误判，赔掉巨额资金，反被对方反咬一口，栽进牢里，没多久便含冤离世。
她大伯方进新——方展博的父亲——正是被这事彻底刺醒。
他看清了那些洋面孔背后的冷血与算计，认定这条路走不通。
于是咬牙立誓：非要建一座完完全全属于华人的金融交易所，把命脉攥在自己手里。
后面的事，周智早已烂熟于心，却始终安静听着，没插一句。
按莎莲娜说的，当年方进新对她们母女确实照拂有加，每逢年节总送米面油粮，寒冬还捎来厚棉被。
可他一头扎进股市搏杀的姿态，却让莎莲娜母亲越看越心慌。
丈夫刚死在那条路上，她不愿再看着丈夫的哥哥，同样扑向深渊，尸骨无存。
方进新却只当弟妹目光短浅，不解他胸中热血、肩上分量——那不是赌，是扛旗。
结果，旗是立起来了，家却散了。
交易所挂牌那天，方进新一家已支离破碎；而莎莲娜母女，也彻底失了倚靠。
若非朱滔伸手拉了一把，她连中学都念不完，更别说远渡重洋留学，最后在异国课堂上，与周智并肩而坐。
若没有周智后来出手，莎莲娜根本不可能那么快、那么干净地甩掉朱滔。
“阿智，现在你全知道了——我堂哥方展博，跟他爹一个样，疯魔了。他眼里只有报仇，早把理智烧光了。”
“你跟着他冲进去，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莎莲娜的过往，早已把她对方展博的信任碾得粉碎。
她更不信周智这一趟能捞到真金白银。
甚至他刚开口提投资，她脑中就自动浮出父亲被押上警车的背影、大伯倒在血泊里的报纸头条、母亲深夜捂嘴啜泣的剪影……
她真的怕，怕周智也会成为下一个被时代碾碎的名字。
“娜娜，方展博怎么做，咱们暂且搁一边。但这次，你信我一回。”
“要是这把亏了，我立刻金盆洗手，专心当我的督查，公司事务半点不碰——行不行？”
周智把话撂得清清楚楚，莎莲娜却只是垂眸，手指掐进掌心。
两人刚走近彼此，裂痕却已悄然横在中间。
周智懂她的惶恐，可这份理解，拦不住他往前走的脚步。
他要赶在风暴真正压境前，亲手筑起一道墙——护住自己，护住莎莲娜，护住所有他想护的人。
这堵墙，系统给不了，只能靠他自己一砖一瓦垒起来。
而第一块砖，就是足够硬、足够厚的底气。
钱，仍是绕不开的门槛。
当晚的谈话，终究无声收场。
......
第二天，宋子豪带着小琪来酒吧小坐，察觉气氛不对，悄悄拉住周智问究竟。
两人轮番劝说，语重心长，周智却只摇摇头，一句也没松口。
“豪哥，小琪，你们先帮我稳住娜娜。给我几天——就几天，我一定给她一个，站得稳、睡得香、笑得开的将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推门而出。
楼上，莎莲娜从窗帘缝隙里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一滴泪无声滑落，在窗玻璃上拖出细长水痕。
他径直回公司，叫来彭海媚律师。
“把所有流动资金全部调出来，再帮我找一个敢打硬仗、信得过的操盘手——我要全仓杀入期货市场。”
比起莎莲娜的忧惧、宋子豪他们的苦劝，彭海媚虽心头微诧，却没多问一句。
“好，阿智。不过……要不要先跟你女朋友通个气？”
两人合作多年，早没了上下级的拘谨，说话像老友闲聊，带点调侃，也带点真心。
“已经说了。但她觉得，这步棋，赢不了。”
“我知道，其实你也信不过——眼下行情阴云密布，消息面全是坏兆头。”
“可我相信你会站我这边。这两年，多少回别人摇头摆手的时候，是你拍板签字、替我兜底。结果呢？大家眼睛都亮着呢。”
周智叹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理解是一回事，被人疑着、拦着，终究硌得心口发闷。
“说实话，最开始，我也不信你。”
彭海媚唇角微扬，那张倾城之貌，霎时如春水破冰，令人呼吸一滞。
纵使周智与她朝夕相处已久，心头仍不免一颤。
好在他阅历深厚，只怔了半秒，便稳住心神，神色如常。
“咳……”
见周智眉梢微动、眼神微晃，彭海媚轻咳一声，笑意悄然敛去。
可那眼角还噙着一抹俏皮，唇边弯起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眸光里分明写着三分得意、七分矜持。
“阿智，实话讲，你那些路数，我至今摸不透。”
“可偏偏每一次，你押的注都落得准、走得稳——要是让那些坐拥金山的阔佬们亲眼瞧见，怕是要羞得钻进地缝里去。”
“可或许……人生本就如此？”
话音落下，她眉间掠过一丝淡影，像云遮月，无声却沉。
轻轻吁出一口气，吐出一句后世传诵的老话。
又闲聊几句，周智便起身赶回岗位，把投资的事全权托付给彭海媚。
这女人，他信得过。
贪财是真，但底线硬朗；忠心也是真，从不耍滑头——有这两样，足够了。
苦练两日，周智枪法突飞猛进。
驱车返回警署，推门进办公室，指尖一点，调出属性界面：
姓名：周智
年龄：23
寿命：五年
身份：见习督察
天赋：120（过目不忘）
境界：不入流
攻法：格斗术（登峰造极）｜枪械精通（炉火纯青）
宝物：——
侠义值：0（10点兑1天赋点）
天赋点：0（可提升寿命、天赋、境界、攻法）
其余栏位，纹丝未动。
寿数看似宽裕了些，可“不入流”三字，依旧刺眼扎心。
周智心里翻腾着一万句腹诽。
系统却毫无反应——它向来如此：不发任务、不结账时，就跟断了电似的，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