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叔,雷蒙,这事交给我吧——不过几个混混撒野,没那么玄乎。”
“好!就这么办!”
周智话音未落,雷蒙立刻点头应下,干脆得让人愣神。
这痛快劲儿,反倒让周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可转眼间,雷蒙已吹着口哨,脚步轻快地朝自己办公室晃去。
周骠却慢下步子,压低嗓子:“阿智,单靠你一个人,撑不住。”
“你那帮手下,要么嫩,要么滑——真要顶事,还是得找靠谱的老伙计。”
“比如……调离的、辞职的,哪个手里没两把刷子?”
周智一听就懂了。
感情这老狐狸,早就蹲这儿等着他呢。
“好,我明白了。”
他无奈耸肩。事已揽身,拖着没意思。
“不过骠叔,光靠我手下这群人,或者那些调走的、辞掉的,恐怕还是捉襟见肘。”
“我想,把重案组的人,临时借调过来。”
他转身欲走,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
宋子杰那组绝不能动——后面几盘大棋,全指着他们。
陈家驹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没法分身。
翻遍名册,周智心里清楚:这事,非得重案组出手不可。
“不行!阿智,你心里有数——上次让你带大嘴他们办案,本就踩着红线。要不是看你刚接手o记,两眼一抹黑,我绝不会点头。”
“现在你门儿清了,再说借人?重案组还得盯着朱滔——那家伙,骨头缝里都藏着料!”
雷蒙不知何时推开办公室门,大步跨出来,声音响亮:“署长,这话就见外了——您心里清楚,我在旺角,本来就没几天好待了。”
“再过一阵子,我就要调去湾仔警署了——调职申请,您早批下来了。眼下我主动揽下这桩事,是为大局着想。您不拨人手,我光杆司令,怎么破局?”
周智耸耸肩,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神情坦荡又无奈。
“那我可不管。案子既交到你手上,就由你全权拿主意。”
“再说了,能人多的是,未必非得倚重重案组。别忘了,骠叔才是重案组的督查。”
雷蒙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地有声,道尽心里盘算。
周智眼尾微抬,目光一掠,顿时洞悉其意。
自己即将调离旺角,而雷蒙正值年富力强——今年接连几宗大案,足够他履历添彩、更进一步。
等他走后,旺角这边,雷蒙显然有意扶一把周骠。
毕竟周骠跟了他多年,忠心耿耿,勤勉踏实。
何况周骠也快到退休年纪,雷蒙不愿看他耗在原位,默默熬到最后一刻。
倘若所有案子都由周智牵头,再配上重案组协同办案,捷报频传——上头怎么看?
周骠带重案组这么多年,没几件响当当的大案;周智一来,便携重案组连破要案,这对比,岂不显得周骠力不从心?
真这么写进考评,对周骠后续安排,影响不小。
可若重案组按兵不动,单由周骠带队拿下朱滔案,卷宗里清清楚楚写着“旺角重案组主导”,体面十足。
“署长放心,我已有安排——让骠叔挂帅,我的o记只作配合,打辅助。这样两边都体面,也顺理成章。”
“不过……”
话音稍顿,周智抬眼直视雷蒙,眸中掠过一道锐光。
“不过什么?”
雷蒙身子前倾,兴趣被勾起。
若由周骠名义带队,对他日后升迁确有助益;而周智年轻资浅,少一次指挥履历,也不伤筋动骨——可谓双赢。
“不过,谭成那宗旧案的全部卷宗,我得一手接管。”
周智亮出底牌。少一回破案之功,他并不在意;但若卷宗还锁在旺角警署,往后他想深挖线索,就得频频跑来调档。
手续繁琐不说,等他正式调去湾仔,身份已变,雷蒙等人是否还如此痛快放行?谁说得准。
彼时双方虽无撕破脸,却已是潜在竞争者——热情退潮,客气打折,再难如眼下这般敞亮。
“好,就这么定。”
雷蒙略一思量,干脆应下。
谭成案本就是o记主理,旺角这边接手后,文建仁留下的班子,早已没了推进能力,拖下去只会积压成死档。
与其束之高阁,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给周智——日后若有联手机会,也算埋下伏笔。
“署长果决!既已拍板,我也绝不拖沓——此案必速战速决,给各位一个硬扎扎的交代。”
“等我去了湾仔,合作少不了。只盼咱们这份默契,还能照旧。”
周智伸出手,雷蒙伸手相握,掌心相贴,稳而有力。
两只手一握,便是无声的契约。
周智出马,陈家驹本就动摇,自然顺势归队,几乎没费周折。
阿美那边,周智托莎莲娜带她远行散心。
恰在此时,大洋彼岸埋下的线人传来消息。
所谓线人,实则是周智在当地注册的一家壳公司,专聘几位人脉广、反应快的留学生,盯紧那些尚未发迹的未来巨头。
只要他们动向初显,周智便立刻跟进投资。
如今互联网浪潮未起,大佬们还在蛰伏——有的刚辞职,有的正筹谋,有的甚至还在校园里谈理想。
抓准一两个苗头,就能搭起一座以资本为根基的坚固壁垒。
最近,名单中一人终于出手:从华尔街某投行离职的杰夫,正筹备开一家网上书店;同校校友、普林斯顿毕业的留学生偶然得知此事,在校友聚会上聊得投缘,消息便顺着关系网,飞越重洋而来。
周智一听,心头一热。
阿美正需出门透气,莎莲娜近来也该避一避风头。
因为朱滔最近在医院频繁拨号,神色阴沉,动作诡秘。
盯梢的人没听见通话内容,但见他与查理咬牙切齿、面目扭曲,八成不是善事。
十有八九,是要寻周智和陈家驹的晦气。
周智本人倒不怕——身为督查,持枪办案,格斗术更是顶尖,空手周旋十几人,在开阔场地也能寻隙制敌。
陈家驹更不必提,主角命硬,顶多挨顿揍;他皮厚骨硬,只要手脚完好,疼过就算。
至于杀人灭口?周智不信朱滔或查理真敢跨过这条线。
真正让他揪心的,是莎莲娜和阿美。
两个女人既不会防身,也扛不住暴力——一旦遭袭,后果不堪设想。
真出了事,他和陈家驹,悔断肠子也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