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凌云窟开始，就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父亲。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便宜老爹是个麻烦。
要送功法，要送机缘，要防着他把自己当工具人。
可现在——
他看着雄霸那双明亮的眼睛。
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
看着他坐在那里，什么也不问，只说“需要我做什么”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穿越过来，最大的收获，不是系统，不是功法，不是那些返现的机缘。
是这个爹。
“需要人手。”他开口。
“去神龙岛，杀那条神龙。”
雄霸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神龙岛？”
“东海那座？”
雄擎岳点点头。
“那条神龙，是姬发三千年前留下的坐骑。”
“我需要它的尸体，救应龙。”
“也需要它的龙元，救——”
他看向尹仲。
“他的女儿。”
雄霸的目光，落在尹仲身上。
尹仲也正看着他。
两个中年人，目光相遇。
一个说：我儿子的忙，就是我的忙。
一个说：我等了五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谁也没说话。
但雄霸点了点头。
“好。”
“神龙岛我去过。”
“那条龙，不好杀。”
他看着雄擎岳。
“需要多少人？”
雄擎岳想了想。
“十个左右。”
“地仙境界的，越多越好。”
雄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传令。”
门外，一个弟子跪下。
“帮主请吩咐。”
“召聂风、步惊云、秦霜、独孤求败、乔峰、李寻欢——”
他顿了顿。
“让他们即刻回总舵。”
“是！”
弟子领命而去。
雄霸转过身，看着雄擎岳。
“够吗？”
雄擎岳想了想那些名字。
聂风，步惊云，秦霜——他的兄弟。
独孤求败——那个一辈子求一败的剑痴。
乔峰——豪气干云的英雄。
李寻欢——例不虚发的飞刀。
再加上他，加上雄霸，加上尹仲，加上童博——
“够了。”他说。
雄霸点点头。
走回座位，坐下。
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茶香，袅袅飘散。
童心忽然开口：
“那个……神龙，能打吗？”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问问……”
“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雄擎岳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打得过。”
“为什么？”
雄擎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有人在等。”
“等我们回去。”
童心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哦。”
他低下头，不再问了。
但嘴角，微微翘起来。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好。
那就不怕。
傍晚。
雄霸设宴，为众人接风。
宴席摆在正厅后面的花厅里。
一张圆桌，围坐着十个人。
雄霸、雄擎岳、尹仲、童博、童战、豆豆、童心、隐修、聂风、步惊云。
秦霜本来也该在，但他被雄霸派出去办事了。
聂风和步惊云是下午赶回来的。
他们本来在灵州各地处理清源行动的收尾工作，接到传令，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聂风还是一身白衣，温润如玉。
步惊云还是一身黑衣，沉默寡言。
两个人坐在那里，一个像春风，一个像寒冰。
童心好奇地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凑到童博耳边，小声说：
“大哥，那个穿黑衣服的，好冷。”
“比主人以前还冷。”
童博看了步惊云一眼。
步惊云正在喝酒，一杯接一杯，面无表情。
“嗯。”他点点头。
“是挺冷的。”
童心又看看聂风。
“那个穿白衣服的，像……”
他想了想。
“像大哥。”
童博愣了一下。
“像我？”
童心点点头。
“像。”
“笑起来像。”
童博笑了。
笑得很淡。
他看着聂风。
聂风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目光相遇，都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豆豆坐在童战旁边，面前摆着一桌菜，不知道从哪里下筷子。
太多菜了。
十几道，摆得满满当当。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有些她连见都没见过。
童战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敢吃？”
豆豆瞪他一眼。
“谁不敢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眼睛亮了。
“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
又夹了一块。
童战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豆豆忽然停下来。
看着他。
“你看什么？”
童战赶紧移开目光。
“没看什么。”
豆豆哼了一声，继续吃。
但脸上，悄悄红了。
尹仲坐在雄霸旁边。
两个中年人，喝酒。
一杯接一杯。
不说话。
只是喝。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雄霸忽然开口：
“五百年。”
“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尹仲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杯中酒。
酒是清的，映着烛光，微微晃动。
“熬不过来。”他说。
雄霸看着他。
尹仲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但有东西撑着。”
“什么东西？”
“她。”
尹仲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在等我。”
雄霸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端起酒杯，也一饮而尽。
“好。”
“那就一起。”
“把她救回来。”
尹仲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和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好。”
雄擎岳坐在雄霸另一边。
他端着酒杯，慢慢喝着。
目光落在尹仲身上。
落在他和雄霸碰杯时，微微颤抖的手上。
五百年的等待。
五百年的孤独。
五百年的，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
有系统，有返现，有兄弟，有父亲。
有那么多人在身边。
可尹仲没有。
他只有一块冰。
一块冰，冰着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他把杯中酒喝完。
放下酒杯。
站起来。
“各位。”
所有人看向他。
他走到厅中央，转过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有件事，我要说清楚。”
厅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