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前路未明,方向都没定,想太多反倒累心。
好在他手上还有底牌——那把弓箭,可不是摆设。只要握在手中,他就敢说一句:天下虽大,无须惧谁。
危险?风险?见鬼去吧。
想到这儿,他抬头望天,暮色正悄悄爬上山脊,黑夜即将降临。心头忽地涌上一阵复杂情绪。刚才那一连串关于巫凌峰的猜测,听起来荒诞不经,可细品之下,竟又透着几分合理。
若非亲身经历,谁能信这种事?
可若不是这样,又怎么解释巫凌峰那超乎常理的能力?
“难不成……真是神仙下凡历劫?”方源低声自语,“天上待腻了,跑人间受苦来了?也只有这种身份的人,才会被命运引到云水村来,完成什么使命,渡什么难关,等劫数一过,再重返天庭。”
念头一起,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转念一想,这事还真不能轻易否定。眼下多想无益,等见到巫凌峰再说也不迟。现在最要紧的是——天黑前还能撑得住就行。
东方玉涛目前状态尚可,虽然中了毒,但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只要挺到巫凌峰出现,一切就有救。
方源盯着他看了会儿,心中稍安。
可奇怪的是,他脑子里总绕着那个问题打转:为什么偏偏是巫凌峰?为什么是他拥有这种近乎神迹的能力?
除非……他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此人来历极不简单。即便此刻看似无害,也不能掉以轻心。如今百姓平安,不代表日后无忧。万一巫凌峰进村另有图谋?甚至背后藏着更大的局?
阴谋也好,陷阱也罢,谁说得准?
方源皱眉,随即甩了甩头。
算了,别自己吓自己。现在瞎猜也没用,反而乱了心神。东方玉涛好歹还活着,中毒归中毒,至少能撑几天。等巫凌峰一到,自然会出手相救。
到时候真相自会浮出水面。
再说,从目前来看,巫凌峰不像恶人。若真是妖兽伪装,怎么可能在村中行医救人?医者仁心,骗不了人。这一点,方源还能分辨得出。
所以他选择暂时放下疑虑。
不管对方是谁,有何背景,只要还在做善事,就没必要草木皆兵。至于更深的谜团——留待以后揭开也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这份平静,等到天黑,等来那个人。
他坐在云水村的院子里,只觉得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空气清冽得像是能洗过肺,草木葱茏,万物皆有灵光浮动。东方玉涛这地方,竟也藏着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此刻,他心绪渐稳——既然一切尚在掌控之中,何必自扰?眼前这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绿意扑面:菜畦齐整,嫩叶滴翠,几株花儿开得正艳,还有一棵桃树亭亭如盖,枝头已隐隐冒出了青果。
……
东方玉涛虽是孤儿出身,却能把日子过得这般有声有色,也算难得了。方源心里轻叹,这样一个人,不该折在这小小山村。他暗自祈愿:但愿这劫难能平安渡过。
“眼下状况还算平稳,是我先前想得太深了。”他在心底低语,“事情若真如所见这般顺利,我何须忧心忡忡?可若眼睁睁看着东方玉涛倒在这里,死于一枚毒果……那滋味,实在憋闷。”
“只要他还活着,就足够了。”
“本就是无依无靠的孩子,若因误食毒果丧命,岂不令人扼腕?”
“天道不会如此凉薄,命运也不至于这般绝情。”
念头转了几圈,他终于释然了些——担忧无益,唯有静待时机。只要巫凌峰真有解毒之能,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方源坐在院中,思绪翻涌。自从踏入云水村,便总觉得此地不凡,处处透着玄机。尤其是那个巫凌峰,身份成谜,举止如雾里看花。他绝不只是个普通村民那么简单。
稍后进屋,还得再问问东方玉涛——那巫凌峰若真在此地隐居多年,怕早已不是凡人之躯。或许是哪位避世修行的高人,年岁已迈,却仍藏锋于野。
想到这里,方源摇头一笑:自己怎总揪着巫凌峰不放?只要他是善类,又何必追根究底?
可偏偏……越是克制,越觉蹊跷。
一个普通人,竟能通晓百毒、手握生死?这等医术,绝非朝夕可成。若非天赋异禀,便是背后另有传承。寻常郎中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窥其门径。
东方玉涛会信他,自然是因为确信他有解毒之力。否则,以他对自己的信任,早该开口求救,又怎会甘愿苦撑,只等那个神秘的巫凌峰?
——由此可见,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想通此节,方源心头一松。抬眼望天,暮色未至,晚风拂面。既然对方真有手段,他又何必急着出手?静观其变便是。
站起身来,他缓步走入屋内。只见东方玉涛静静躺卧床榻,双眼紧闭,面色略显苍白,虽未言语,却显然清醒着——中毒之痛,岂容人安睡?
方源走到床边坐下,凝视片刻,低声开口:
“撑得住吧?状态看起来还不算糟。天一黑,我就去请巫凌峰。你再忍一忍,虽然现在难受,但性命无忧——这点我可以保证。”
“刚才在院子里,看你种的花草青菜,长得那么精神,我心里还挺欢喜的。可一进屋瞧见你现在这样子,心又沉了下来。”
“这云水村看似安宁,可每个人眉宇间,似乎都压着点说不出的苦。”
东方玉涛听见方源的话,根本就没睡着,难怪方源又折返回来。但他此刻也安静下来了。
方源那番话,听着竟有些欣慰。至少现在,他不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了。能有这样一个朋友,东方玉涛心里头是真的踏实,再无遗憾。
若不是方源出现,他在云水村的日子真是寸步难行——穷得叮当响,没背景、没靠山,连基本生计都勉强维持,更别提什么人脉交情。
村里人势利眼,见他落魄,谁愿意搭理?可东方玉涛骨子里倔,不屑去讨好谁。既然你们嫌我无用,那我便独来独往,清清静静过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