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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首长,你的手铐掉了 > 第313章 并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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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的漏洞暂时补上了,墙壁也加固了,接下来便是漫长而琐碎的整理工作。

那些被抢救出来的物件,带着泥水浸泡过的痕迹和挥之不去的潮霉气味,堆满了院子和仅有的几间屋子。

每一件都需要清洗、晾晒、修复或决定去留。

堂屋清理出来后,首先面临的是居住分配的问题。

周家原本住西屋,苏家住东屋,如今两间屋子都受了灾,东屋受损更重些,墙体也还有隐患。

“明宇,淑芬姐,”周凛川晚上点着油灯商量,“我看东墙虽然加固了,但还是潮得厉害。要不你们一家先搬到西屋来,和我们挤一挤?东屋彻底晾干了再搬回去。天冷了,潮气重了容易生病。”

苏明宇和赵淑芬对视一眼,没立刻答应。他们知道西屋也不大,周家四口加上一只狗已经够挤了。

林晚书拉着赵淑芬的手:“淑芬姐,这时候就别讲那么多客气了。都是过命的交情,挤一挤暖和。咱们白天一起收拾东西,晚上把被褥铺开,能睡下。等东屋干透了、再拾掇拾掇,搬回去也方便。”

“就是,”周凛川接口,“孩子们挤在一起还热闹。主要是得让屋子彻底干透,不然往后的湿气关节炎可够受的。”

话说到这份上,苏明宇也不矫情了:“那行,就听你们的。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林晚书笑道,“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分什么你家我家。”

于是,西屋的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和苇席,再铺上洗净晒干、虽然有些板结但总算没有霉味的被褥。周凛川和苏明宇睡在靠外一侧,林晚书和赵淑芬带着安安睡在里侧。周轩和小兵两个半大小子,则被安排睡在堂屋用门板和凳子临时搭的小床上,身上盖着两家凑出来的最厚实的被子。大白蜷在堂屋门口,像个忠实的守卫。

安排妥当,第二天一早,真正的整理便开始了。首要任务是把那些泡过水的衣物、布料分类处理。

院子里拉起了更多的晾衣绳,架起了更多的木板。两个女人把能洗的衣物被单,用大木盆盛着井水,加入一点点珍贵的肥皂,一遍遍搓洗。井水冰冷刺骨,不一会儿手指就冻得通红。

“晚书,你歇会儿,我来搓。”赵淑芬看林晚书的手冻得发紫,抢过她手里的床单。

“没事,淑芬姐,活动着还不冷。”林晚书不肯停,又拿起一件周轩的旧褂子,“这衣裳袖口破了,倒是正好,把磨烂的边剪掉,改短一点,轩子还能再穿一季。”

“你手真巧。”赵淑芬叹道,手里用力搓着一块布满泥渍的枕巾,“我们家小兵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我这针线活粗糙,只能保证不露肉。”

“这有什么巧的,日子不就这么过的嘛。”林晚书拧干手里的褂子,抖开晾上,“淑芬姐,你看这块蓝布,是我那件‘布拉吉’上裁下来的,没全脏。我寻思着,给安安拼个小坎肩,剩下点边角料,给晓晓的布娃娃做身新衣裳,你看行不?孩子总得有点鲜亮念想。”

赵淑芬看着那块虽已褪色、但洗净后依然看得出原本清爽蓝色的布料,心头一暖:“那敢情好!晓晓那娃娃,睡觉都抱着,这次沾了泥,哭了好几回,我洗干净了她还嫌丑。你能给做件衣裳,她不知得多乐呢!”

“那就这么定了。”林晚书笑着,小心地将那块蓝布单独放到一边,“这些实在没法要的破布头,也别扔,攒着,等将来有空了,咱们拼个坐垫或者门帘,也算物尽其用。”

整理到碗橱里的杯盘碗碟时,更是处处透着心疼。粗瓷的碗盘磕碰缺口是常事,但那些精细点的,比如林晚书陪嫁的一对画着喜鹊登梅的白瓷杯,赵淑芬母亲留给她的一只青花小碟,都摔裂了,或被泥水沁出了洗不掉的污痕。

赵淑芬捏着那只裂了一道细纹的青花小碟,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缠枝莲纹,半晌没说话。

林晚书默默递过一碗热水:“淑芬姐,喝口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那儿还有一对素杯子,回头拿一个给你用。”

赵淑芬摇摇头,把碟子小心放在一旁:“不用,晚书。就是……有点可惜。不过你说得对,人没事,就是万幸。这碟子,裂纹不大,我找个锯碗的师傅看看,能不能锔上。锔好了,照样用,还更结实,有念想。”

“能锔上那最好了!”林晚书眼睛一亮,“我那对杯子也摔了,要是能锔,我也舍不得扔。老话不是说嘛,‘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那锔碗的手艺,能把破的修成好的,也是本事。”

“是这个理儿。”赵淑芬情绪好了些,开始利索地分拣,“这些缺了口的粗碗,留着和鸡食或者种小花。完好的洗洗干净收起来。这些裂了缝的,先放一边,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书籍和纸张的损失,则让周凛川和苏明宇这两个读书人最是扼腕。他们的藏书本就不多,这次更是损毁大半。许多书页粘在一起,字迹模糊,或干脆烂成了纸浆。

周凛川从一堆湿烂的纸浆里,勉强抽出半本浸透了的《机械原理》,书页沉重,墨迹已洇成一片片蓝黑的乌云。他轻轻揭开两页,粘连处嘶啦一声脆响,又撕裂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湿透的残本摊开在阳光下。哪怕只能挽救几页,也是好的。

苏明宇的情况也类似,他几本珍贵的俄文技术资料和词典,如今面目全非。两个男人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极有耐心地,将那些尚可挽救的纸张一页页分离,用干净的废布吸去多余水分,再轻轻压平,放在通风处阴干。

“爸,我的课本……”周轩捧着自己那几本泡得肿胀、字迹模糊的课本,眼圈红了。那是他升入高年级新发的书,还没用多久。

周凛川拍拍儿子的肩膀:“别急,晒干了,看不清的地方,爸爸帮你抄一遍。正好我也再熟悉熟悉。”

“我也可以帮周轩哥抄!”小兵立刻说,“我字写得快!”

苏明宇看着两个孩子,对周凛川苦笑:“得,这下咱们的‘抄书匠’队伍壮大了。”

整理的过程,也是不断取舍的过程。有些东西,承载着记忆,但实在无法修复,只能忍痛放弃。

每一次丢弃,都像从生活的肌体上剥离一小块回忆。

但每一次清洗、修补、再利用,又像是在废墟上,重新编织生活的经纬。

林晚书和赵淑芬互相搭着手,商量着,鼓励着。

“晚书,你看这床蚊帐,洗出来居然还挺白,就是破了好几个洞。”

“破洞不怕,我那儿有白线,咱们补一补,补好了夏天照样用。实在不行,改成纱布,给孩子做夏衫也行。”

“这木头椅子腿泡朽了,坐着嘎吱响。”

“让凛川和明宇看看,能不能找木头换上,或者干脆锯短了当小板凳。”

“盐罐子碎了,可惜了这陶罐……”

“碎片别扔,垫花盆底透气最好。”

她们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力量和韧性。

傍晚,当最后一批洗净的衣物收进屋里,虽然屋子里仍然空旷、简陋,充斥着石灰和潮气未散尽的味道,但已然整洁有序了许多。

破损的家具被修补或移到角落,干净的被褥叠放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碗橱里摆放着洗净的、虽然不配套但擦拭得光亮的碗碟。

晚饭是玉米粥和咸菜,还有中午剩下的一个贴饼子。

大家围坐在一起,就着昏黄的灯光。

“今天进度不错,”周凛川喝了一口热粥,暖意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一天的疲惫,“屋里总算有个样子了。”

“多亏了淑芬姐和晚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算归置明白了。”苏明宇道。

“你们男人才是出了大力气,”赵淑芬给晓晓擦了擦嘴,“没有你们修房子,我们收拾得再干净也白搭。”

林晚书笑着给每个人碗里添了点粥:“都出力,都辛苦。咱们一步步来,日子总能过下去。”

安安突然小声说:“妈妈,我今天看到一只小鸟,在咱们院子的枣树上叫。”

“是吗?”林晚书柔声问,“小鸟回来就好,说明咱们家又‘活’过来了。”

周轩接口:“我和小兵明天想试试,看能不能把院子里的地平整一下,把倒掉的花盆扶起来。”

“行啊,”苏明宇点头,“小心点,别碰着还没干透的地方。”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共同经历磨难、并肩走出困境后的平静与坚定。

这个夜晚,西屋的地铺上,呼吸声渐渐均匀。

堂屋里,两个半大少年在门板床上不知低声说着什么悄悄话,偶尔传来压抑的笑声。

大白在门口发出轻微的鼾声。

窗外,秋夜的星空清冷而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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