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连连摇头，语气坚定。
“不行！”
“我与你合作，是为了对付宋宝珠，也是为了阿糯，可婚约之事，绝无可能。”
婚约是一辈子的牵绊，她给不起，也不敢轻易连累沈清寒。
就算她答应合作，可也并不代表会和他一直在一起。
沈清寒看着她激烈拒绝的模样，心知她的顾虑，连忙开口解释。
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淡然，掩饰心底的在意。
“你别多想，这婚约，只是合作婚约，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你我成婚，名正言顺，我便能以驸马之名，光明正大留在你身边，帮你对抗宋宝珠，护你周全。”
“等我们彻底扳倒宋宝珠，平定了宫中乱象。”
“我便主动与你和离，绝不纠缠，你我从此两不相欠，各安天涯。”
宋九月看着他，眼神犹豫，心底反复挣扎。
他说的没错，合作成婚，确实能给彼此带来便利，也能更方便地应对宋宝珠的算计。
可她心底，终究是怕，怕这场合作婚约，最后假戏真做，怕到头来，还是害了他。
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恳求。
“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考虑，好不好？”
沈清寒见她不再直接拒绝，知道此事已有转机，点了点头，语气温柔。
“好，我给你一天时间，明日此时，我等你的答复。”
宋九月轻轻颔首，压下心底的纷乱，刚想开口说要回宫，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急促的动静。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与压抑的喘息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沈清寒立刻将宋九月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院门方向。
下一刻，只见几个侍卫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匆匆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玉剑与秋剑，两人眼眶通红，身上更是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们衣衫染血，神色悲痛又焦急。
而被抬着的人，正是轻剑。
他浑身衣衫被鲜血浸透，胸口微弱起伏，脸色更是惨白如纸，看着随时都会断气。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刺鼻又让人揪心。
玉剑看着沈清寒，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将军，属下与轻剑、秋剑奉命去查刺杀案的真凶，追查宋宝珠安插的暗线。”
“不料中途遭遇大批刺客埋伏，对方下手狠辣，招招致命。”
“轻剑为了掩护我们，拼死阻拦刺客，身受重伤。”
“属下与秋剑拼死才将他带回来，求将军救救轻剑！”
秋剑也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泪水滑落。
“都是属下的错，若是属下再厉害一些，轻剑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宋九月站在沈清寒身后，看着奄奄一息的轻剑。
她心脏猛地一缩，愧疚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他之所以受伤，肯定是因为自己给的那个线索，算起来是自己间接连累了他们。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开口，声音带着急切。
“快，把他抬进内室，我来救治！”
她手中还有不少珍稀蛊虫，有的能疗伤续命，有的能吊住性命。
她立刻吩咐奶娘将陈糯米带回房间，不让他看到这血腥场面。
随后宋九月快步走进内室，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锦盒，里面装着各类蛊虫与秘制伤药。
她的手微微颤抖，看着锦盒里能延长生命、吊住气息的续命蛊，心中默念。
一定要有用，一定要救回轻剑。
她刚要取出续命蛊，负责诊脉的军医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脸色惨白，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公主，将军，轻剑他……伤势太重，心脉尽断，已经没了气息，回天乏术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宋九月的头上。
她手中的续命蛊瞬间滑落，掉在地上。
宋九月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耳边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军医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回响。
愧疚、自责、悔恨，瞬间将她淹没。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受控制颤抖，泪水从指缝间滑落，心底一遍遍嘶吼。
是我害了他，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沈清寒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头也满是悲痛。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却又怕她抵触，只能站在一旁，声音沙哑。
“这不关你的事，是宋宝珠的狠毒，是刺客的歹毒，与你无关……”
内室里的血腥气久久不散，宋九月蹲在地上，双肩不住颤抖，泪水打湿了衣襟，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愧疚与自责。
她缓缓站起身，眼底带着决绝的红，看向沈清寒，声音沙哑得厉害。
“轻剑因我而死，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家人在哪里？我要亲自去祭拜，去赔罪，能弥补的，我一定尽数弥补。”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一念之差，竟会让一条鲜活的性命就此逝去。
沈清寒看着她这般自责模样，心头又酸又软，满是失落与心疼。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又落寞。
“不必去找了，我就是他的家人。”
“玉剑、秋剑、轻剑，还有我手下所有的侍卫暗卫，全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们年少时流落街头，食不果腹，是我收养了他们。”
“这么多年，我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他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这些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
每一个都是他的软肋，更是他的底气。
宋九月闻言，心头更是一紧，愧疚感愈发深重。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觉得喉咙发堵，连呼吸都带着疼。
就在两人满室哀伤之际，内室的床榻上，原本被宣告没了气息的轻剑，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手指也微微蜷缩。
沈清寒眼角余光恰好瞥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生怕宋九月回头发现端倪。
到时候苦心谋划的一切都将泡汤，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会重回冰点。
他几乎是下意识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宋九月，不着痕迹地挡在她与内室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