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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深深吸了一口气,总算看清了这场局的破局关键。

不靠民心期盼,不靠侥幸,靠的就是人性最本质的东西,自保!

“所以说,不用我们安排,自然也会有人开口说实话。”赵伟轻声说道。

“对!”王宸点头:“不用我们出手,让平湖乡内部自己先崩盘。”

“利益捆绑来的团结,实际上脆弱不堪,一荣俱荣的时候大家都会抱团,但一旦到了一损俱损的时候,那么每个人只求自保。”

“周远赌的是利益,而我们赌的是人心。”

赵伟眉头逐渐舒展,之前压在心头的石头也总算了落了地,沉声说道:“周远这次也算是走投无路了,为了扳倒我们,叫停改革,不惜把整个平湖乡都推出来挡枪。”

“好处他拿,黑锅平湖乡来背,这种算计全当别人是傻子了。”

这也是王宸现有的唯一突破口,也是周远最大的失算。

他机关算尽,以为掌控了乡镇干部、预判了核查流程就万事大吉,唯独算漏了基层的人心底线。

赵伟微微颔首:“照这么看来,平湖乡看似无懈可击,实际上就一张窗户纸,一戳就破。”

“可不能这么说。”王宸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这是他们递上来的刀子。”

“全员虚假汇报、刻意歪曲事实、蒙蔽督导组,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作风问题了,是欺上瞒下、抱团舞弊。”

“以前他们的烂账捂着自家家里,压在信访堆里,没人敢彻查,现在为了扳倒我们,他们主动跳出来,恰恰给了我们彻查的理由。”

赵伟恍然,也彻底明白了王宸的布局。

看似被动,实则就是在以不变应万变。

周远以为自己完美拿捏了县政府,却不知道,他的每一步算计,都在给自己挖坑。

就在两人对话落下的瞬间,赵伟手机急促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赵县长!平湖乡出事了!”

赵伟心神一振,沉声追问:“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督导组刚刚结束平湖乡班子集体座谈,白平国、白崇军带着所有乡干部,一口咬死是县里作风整顿打乱了他们基层节奏。”

“导致平湖乡各项工作滞后,反正说的都还挺离谱,挺严重。”

赵伟嘴角勾起一抹冷嗤,果然是全套剧本。

但下一秒,电话那边的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可座谈结束后,督导组按照核查流程,随即单独约谈基层普通科员。”

“第一位科员刚被询问,当场就崩了。”

赵伟目光骤亮,扭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王宸,心底已然有了数。

“甚至还有人直接举报,平湖乡多年 存在扶贫资金截留、乡村建设项目虚立名目等问题。”

赵伟越听双眼越亮,胸中积压的闷气可谓是一扫而空。

周远费尽心机布下的局,自认为天衣无缝,没想到,最先崩盘的,是他亲手打造的嫡系圈层。

“白平国和白崇军现在什么反应?”赵伟问道。

“彻底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两人发现基层人员反水之后,拼命想要解释,甚至想阻拦督导组收录证词,态度极其恶劣。”

“督导组卢书记当场发怒,直言平湖乡干部抱团期满组织、弄虚作假、对抗督导核查,已经现场固定所有证词,核查组全体人员准备返回县委,召开专项复盘通报会,严肃追责!”

“另外,组织部徐峰部长特意说了一句,本次核查彻底,时间线明显,所有乱象均为历年积弊,本届县政府改革举措合规、务实惠民,不存在任何施政冒进、基层失稳问题!”

赵伟缓缓放下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王宸:“王常务,你算得太准了!”

“周远这次机关算尽,还想借督导组的刀搞垮我们、叫停改革,到头来,亲手把自己嫡系给送进去了。”

王宸摇了摇头,说道:“对于他这种永远都不会知道,利益可以捆绑一时,但人心、规矩、事实,永远糊弄不了一世,邪不压正!”

赵伟说道:“现在证据确凿、证词扎实,周远这盘棋,彻底输了啊。”

王宸似笑非笑的说道:“他输得可不仅仅只是一盘棋,是南郊的人心,是规矩,是大势!”

“这些年他在南郊所做的一切看似稳如泰山,实则早就已经腐烂到极点,只差一股风,一股正气之风。”

“咱们推行作风整顿,动的不是南郊的官场规矩,而是他根深蒂固的利益圈层。”

“他着急翻盘,所以才会铤而走险,也就闹出平湖乡这种荒唐事。”

赵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唉,如果不是王常务你劝我,恐怕我现在和周远一个下场。”

赵伟感慨万千,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王宸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赵县长,你和他本来就不同,况且你并不是大恶不赦的昏官,而周远的上台本身就带着多方利益,这就是你们最大的区别。”

赵伟心头沉甸甸的,颇多感触涌上心头。

他在南郊浮现这么多年,亲眼见证周远如何在这里只手遮天,靠着利益交换笼络人心。

要说林苍是上面的白手套,倒不如说是他周远,一个县委书记,把整个南郊官场风气搅得浑浊不堪。

就连他这个县长都不得不选择妥协,浑浑噩噩过了这么多年,甚至还收受了将近三百多万的贿赂。

三百多万,多吗?

其实并不多,赵伟在南郊十几年,以文物走私的分红而言,三百多万只不过是凤毛麟角而已。

外人看他是南郊二把手,唯独他自己清楚,他早已沾了洗不干净的污垢。

“我一直以为……我守住了底线。”赵伟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

王宸缓缓开口:“三百多万,数额不算特别大,最起码比起一些贪官而言,只是个零头,如果赵县长收受贿赂上千万,可能现在也坐不到这里了。”

赵伟还准备说些什么,敲门声响了起来。

“赵县长,王常务,督导组回来了,复盘会大会,请您二位过去。”

最后的结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