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的入列仪式简单得不像话，没有礼炮，也没有军乐队，只有三十六名首批舰员列队站在甲板中央。
他们穿着新设计的空天军深蓝色作训服，背景是西北荒漠辽阔的天际线。
封言站在队列前：“三年前，我们在仓库里造出第一台外骨骼。”
“那时候想的是，这玩意儿能不能走起来，会不会散架。”
队列里有人轻笑。
“两年前，深海龙宫开建，我们想的是，这东西能不能在太空拼起来，会不会掉下来。”
“一年前，玄武-聚变突破，我们想的是，这东西能不能稳定运行，会不会炸。”
封言顿了顿，看向眼前的年轻舰员们：“而今天，这艘船要入列了，我们在想什么？”
他自问自答：“我们在想，它能飞多远，能做多少事情，能不能创造出属于我们龙国的时代。”
“我觉得，这依旧不是我们的终点。”他抬起手，指向天空，“而是新的起点。”
没有掌声，只有风吹过甲板的呼啸声。
但每个人眼里都有了光。
仪式结束只用八分钟就匆匆结束。
舰员们迅速回到岗位，今天下午，蓬莱就要执行第一次正式巡航任务，赶赴东海，与海军一起联合演练。
同一时间，燕京。
周明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停下机车，仰头看着写字楼外墙的大屏幕。
上面正在直播蓬莱入列仪式的重播片段。
当封言说到新的起点时，周围等红灯的行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
手机震动，是李阳的消息：“预备队选拔下周一启动，你确定参加吗？”
周明深吸口气，回复：“确定。”
刚按下发送，外卖平台接单提示响了。
又是一个加急件，从金融街到机场。
他拧动油门，外骨骼腿部推进器辅助加速，机车如游鱼般切入车流。
等红灯时，旁边轿车司机探头：“兄弟，你这外骨骼改装过吧？加速这么猛。”
“自己改的。”周明笑笑。
“厉害啊！我也想改，但怕被抓。”
“现在已经有正规改装店了，只要备案就行。”周明说。
“龙腾杯赛后，政策都放宽了。”
绿灯亮起，机车窜出。
周明心想：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送外卖了。
等进了预备队，就得全职训练。
虽然有点舍不得。
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龙吟研究院，会议室。
大屏幕上分四个板块实时更新：
【军事线】蓬莱入列后，同级舰已有三艘开始建造；狴犴-3S的量产线月产能达三十台；全军聚变能源换装进度也已突破了70%。
【民用线】聚变能源试点城市增至二十三个，平均电价降至原价5%；机甲家庭普及率达41%；丰收-2型农机甲覆盖全国八百个县。
【太空线】广寒宫月球基地完成选址，月面施工机器人已投产；天工造船厂开始设计蓬莱-2型，目标是对天空深处进行探索。
【国际线】三项公约签署国达五十七个；鹰国阿瑞斯计划原型机已下线，性能已经接近早期的狴犴原型机；脚盆鸡八岐原型机完成总装，即将测试；欧罗巴太空民主联盟成立，声称要抗衡龙国的技术垄断。
“数据很漂亮啊。”封言关掉屏幕，“但有些国家依旧不安分。”
会议室里坐着核心团队六人，李阳通过全息投影参会，他现在还在蓬莱舰桥上。
“先说个好消息。”赵开源调出一份报告。
“玄武-聚变二代原型机已经通过测试，能量密度提升了45%。而且……我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反应路径。”
“什么路径？”王浩凑过来。
“这个路径可以产生反物质。”赵开源顿了顿。
“当然，现在只是理论阶段，产量也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如果能突破的话……”
“那就不是无限能源的问题了。”陈光推眼镜。
“而是无限能量密度。”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那坏消息呢？”李阳问。
陈光调出监控画面：“烛龙已经确认，之前发现的深空异常信号非人类起源。”
“信号源在火星轨道外侧，强度在过去一个月增加了300%。”
“而且……信号有规律，像在发送某种信息。”
“能解码吗？”
“暂时还不能。但等烛龙-3量子融合系统上线后，算力会提升三个数量级，也许到时候就可以了。”
“还有。”陈光切换画面。
“脚盆鸡八岐原型机也已经运往东海某岛秘密基地。”
“根据我们赠送的缺陷配方生产的热防护材料，也装在上面了。”
王浩咧嘴笑：“他们还真要试飞啊？”
“就在三天后。”陈光标出时间。
“而且，鹰国的阿瑞斯原型机到时也会到场观摩，名义上是技术交流。”
“这是要组团送人头啊。”王浩搓手。
“咱们的蓬莱正好就在东海演练，要不要也过去围观一下？”
封言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汇流那边呢？”
“他们首领在暗网发布新视频，标题技术垄断即暴政。”陈光播放片段。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用变声器演讲，声称要“解放被龙国垄断的知识”，呼吁全球技术人员加入他们的“开源运动”。
“口号喊得还挺响。”赵工磕了磕烟袋，“但干的还是偷鸡摸狗的活儿。”
“所以。”封言环视众人。
“新时代来了，但战争依旧没结束，明的、暗的、技术的、人心的，都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李阳：“蓬莱下午就出发，按计划进行演练，但如果八岐真敢起飞的话……”
“明白。”李阳点头。
“浩子，你回导弹组，让夸父-3做好应急准备。”
“得令！”
“光仔，继续监控深空信号，同时盯紧汇流的动向。”
“已在做。”
“开源，反物质研究可以启动，但保密级别要提到最高。”
“好。”
“赵工……”封言看向老人。
“我懂。”赵工摆摆手。
“新材料产线我来盯着，保证蓬莱-2的材料供应。”
任务分配完，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王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笑了：“三年前咱们几个在仓库里吃泡面的时候，能想到咱们这群泥腿子会有今天吗？”
李阳摇头。
陈光推眼镜：“根据当时的条件概率计算，今天的局面发生可能性远远低于0.003%。”
“那咱们就是创造了奇迹呗！”王浩站起来。
“封哥，等今天这事了了，你可得兑现承诺啊，请全院吃火锅！”
“行。”封言也笑了，“管够。”
下午两点，蓬莱升空赶赴东海。
同一时间月球广寒宫基地选址点，月面机器人群开始自动作业。
封言在地面控制中心远程按下启动按钮，机器人们展开太阳能板，启动钻探设备。
人类在月球上的第一个永久基地，开工了。
陈光在监控室收到烛龙警报：“检测到汇流组织对蓬莱通讯链路的定向渗透，已反向植入追踪程序，他们上钩了。”
他推了推眼镜，点下确认。
然后看向另一个屏幕，那里显示着深空异常信号的实时频谱，波形复杂得像心跳。
而在东海某小岛上，八岐原型机正被推出机库。
负责人对着电台激动地说：“今天，我们就要让世界看到，脚盆鸡的技术依然遥遥领先！”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三百公里外的高空上，蓬莱已经进入了巡航位置。
也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岛，正在地震监测网的警告边缘。
因为某种特定频率的振动，即将被引发。
更不知道，在更远的太空中，那些非人类的信号，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陈光关掉警报窗口，调出烛龙-3的研发进度表。
进度：87%。
他轻声自语：“得快点了。”
窗外，天色渐晚。
而新时代的战争——那些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