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八点，西北测试场的重型装备区已经人山人海。
不只是军方的人，连龙吟研究院的文职都跑来看热闹。
今天要测试的玩意儿，可是能单挑一个装甲师的。
李阳站在十五米高的机甲脚下，仰头看着这个自己亲手设计的钢铁巨兽，兴奋的很。
“应龙”重装机甲，陆地火力平台的终极形态。
双足行走结构，高15.2米，重280吨，全身覆盖着第三代龙鳞复合装甲。
最显眼的是背部那座四联装激光炮塔，以及肩部那两个导弹发射舱。
每个都能装八枚“毕方”微型版。
“李哥，最后一遍系统自检已完毕。”助理从驾驶舱探出头。
“所有武器系统在线，动力系统100%，AI辅助模块……等等，浩哥还在里面留了条语音。”
“什么语音？”李阳皱眉。
助理憋着笑，按了下播放键。
王浩的声音从机甲内部扬声器传出来：“应龙启动提示音：亲爱的驾驶员，今天也要愉快地拆坦克哦～”
周围一阵哄笑。
李阳扶额：“删掉，删掉。”
“已经删了，但备份系统还有。”助理耸肩。
“浩哥说有七重备份呢，要删完最少也得花两个小时。”
“测试完再找他算账。”李阳坐进驾驶舱。
舱门闭合的瞬间，仿佛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面前是360度全景显示屏，数据流在四周浮动。
这套操控系统他测试了上百次，闭着眼睛都能操作。
“李阳，准备好了吗？”封言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随时可以。”李阳深吸一口气。
“应龙测试第一阶段，机动性演示开始。”
机甲启动。
聚变动力核心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第一步，第二步……步伐从生疏到流畅，只用了十秒。
“行走稳定性十分优秀啊。”陈光在地面控制中心报数。
“陀螺仪补偿系统工作正常，双足承重算法完美，多亏了信号里的重型平台稳定性模型。”
李阳推动操纵杆，机甲开始小跑。
然后是疾奔。
280吨的钢铁身躯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在测试场上狂奔，每一步都踏得尘土飞扬，但机身稳得像在地面滑行。
“转向测试。”李阳下令。
机甲在疾奔中突然左转九十度，惯性被腿部矢量喷口完美抵消。
接着是复杂地形测试：爬坡、越壕、跨障……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观众席上，陆军装甲兵司令部的几位将军已经站了起来。
“这机动性……”一位中将喃喃道。
“比我们的主战坦克还要灵活。”
“不止灵活。”旁边少将指着数据屏。
“你看能耗数据，跑了这么一圈，能量消耗才0.03%，这可是能连续作战不用补给的。”
机动性测试结束，接下来是重头戏，火力展示。
测试场另一端，三十辆退役坦克被改造成遥控靶车，排成进攻阵型。
更远处还有模拟炮兵阵地、防空导弹车、甚至一个简易指挥所。
“模拟装甲师配置完成，数量比例是按标准机械化师配置的。”陈光通报道。
李阳没有立即开火。
他操控机甲半蹲，背部激光炮塔升起。
四门炮管同时转动，锁定四个不同方向的目标。
然后，同时开火。
四道粗大的蓝色光束射出，几乎同时命中四辆坦克。
这可不是击穿，而是直接熔穿。
激光在装甲上烧出脸盆大的洞，直接贯穿到内部，引燃油料和弹药。
“轰轰轰轰！”
四团火球爆开。
但李阳没停。
肩部导弹舱开启，十六枚微型毕方导弹呼啸而出，在空中散开，各自寻找目标。
有的钻入坦克底部，有的从炮塔缝隙侵入，还有的直接撞进指挥所窗户。
爆炸声连绵不断。
仅仅三十秒，三十辆坦克全灭。
“防空测试。”陈光切出第二阶段。
远处，二十架无人机升空，模拟空中打击。
李阳切换武器模式。
激光炮塔改为速射模式，光束如雨点般射出，每一发都精准命中一架无人机。
空中绽放出二十朵烟花。
“地面残余目标清理。”陈光继续。
机甲迈开大步，冲向剩余的炮兵阵地。
右臂的电磁轨道炮抬起，这是专门为应龙设计的新武器，发射的是超高速金属弹丸。
充能，发射。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轨迹划过空气，远处一门模拟火炮直接被轰成碎片。
然后是左臂的链锯剑启动。
三米长的剑刃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机甲冲入敌阵，剑刃一挥，一辆装甲车就被拦腰切断。
砍、劈、扫……
钢铁与钢铁的碰撞，火星四溅。
五分钟后，测试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靶标，全部摧毁。
机甲站立在废墟中央，周身冒着淡淡的蒸汽——那是散热系统在高效工作。
驾驶舱里，李阳看着屏幕上的战果统计，长长吐出一口气。
“耗时七分二十三秒，击毁目标六十四个，自身损伤：零。”陈光报出最终数据.
“能量消耗：0.5%。”
这次不只是观众席，连地面控制中心的技术员们都鼓起掌来。
王浩的声音挤进频道：“李哥牛逼啊！单挑装甲师还真不是吹的！”
“你那条语音的事，我等会儿再跟你算账。”李阳说着，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测试结束，机甲返回了机库。
李阳爬出驾驶舱时，腿都有点软。
封言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干得漂亮，陆军那边已经下订单了，首批十二台，要求年底前交付。”
“十二台？生产线才刚建好，月产量最多也就四台……”李阳惊讶。
“那就三班倒，钱不是问题，人要多少给多少。他们看了测试录像，说这东西已经能改变地面战争规则。”封言说。
“已经改变了，传统的坦克集群冲锋，在应龙面前就是活靶子。
以后的地面战，可能要转向机甲对抗机甲。不过哪怕是咱们之前的老款机甲在应龙面前也不够打的了。”陈光走过来，推了推眼镜道。
正说着，赵开源从另一个方向匆匆赶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老赵？”王浩问。
“民用衍生品那边出了点问题。”赵开源调出平板。
“巨灵神工程机甲的原型机，在建筑工地测试时……把人家开发商吓着了。”
“吓着？”李阳皱眉。
“那机甲按照应龙的骨架简化设计，但保留了双足行走和负重能力。”赵开源解释。
“本来在工地演示搬运钢材，结果开发商老板看到八米高的机甲单手拎起十吨钢梁，当场吓得腿都软了，说是要重新评估人类在建筑行业的未来了。”
王浩爆笑：“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咱们的产品震撼人心！”
“但人家不敢用啊。”赵开源苦笑。
“说太吓人了，工人们也不敢靠近，现在项目都暂停了，要等心理专家给他看呢。”
封言想了想：“那就先做宣传吧，拍个纪录片，展示一下巨灵神怎么安全高效地工作，怎么降低工人劳动强度的。”
“在找几个之前开过工程机甲的老师傅当第一批操作员，培训完让他们现身说法。”
“这主意好！我负责拍！保证拍得又帅又安全！”王浩举手。
“你别加特效就行。”陈光瞥他。
“那不可能！必要的艺术加工还是要的！”
众人笑闹间，陈光的平板突然发出警报。
不是测试警报，是烛龙-3的紧急提示。
“怎么了？”李阳问。
陈光盯着屏幕，脸色渐渐凝重：“太阳系边缘……柯伊伯带外侧，监测到异常引力波动。”
他调出数据图。
那是分布在太阳系外围的十二个深空监测站传回的实时数据。其中三个站点的引力传感器，在过去一小时里记录到了微弱的异常波动。
波动幅度很小，只有标准值的万分之三。
但问题是，这三个站点分布在不同的方位，却同时记录到了相同的波动模式。
“烛龙-3做了关联分析。波动特征……和深空信号中描述的收割者前兆特征吻合度87%。”陈光把分析结果投到墙上，
刚才测试成功的喜悦，瞬间被这冷冰冰的数据冲散。
“确定吗？”封言沉声问。
“数据还需要进一步验证。”陈光说。
“但烛龙-3已经调用了所有可用资源进行模拟推演。初步结论是……这可不是自然现象。”
“不是自然现象，那就是……”王浩没说完。
李阳看着屏幕上那些波动的曲线，突然觉得刚才测试的应龙机甲，好像……都有点小了。
不是物理尺寸上的小。
是在宇宙尺度下，在可能来自星海深处的威胁面前，人类造出的任何武器，都显得渺小。
“监测频率提到最高。所有深空监测站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另外……”封言下令。
他顿了顿：“应龙的生产计划调整，不只是陆军，海军陆战队、空降兵部队，所有快速反应单位都要配。”
“生产线上限开到最大，钱不够我去要，人不够我去招。”
“明白。”李阳点头。
“还有，”封言看向陈光，“用我们刚学会的量子通讯协议，给深空回信。”
“回什么？”
“就回：‘前兆已观测到。防御在加速。’ ”
陈光点头，开始操作。
信息发出去了，但谁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收到。
或者说，收到了也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能力回应了。
赵工磕了磕烟袋，声音嘶哑：“那帮外星人……现在可能比咱们还急。”
“急也没用。我们能做的，就是先把自己武装到牙齿。至于敌人来了打不打得过……”李阳看着正在维护的应龙机甲，声音坚定。
他握紧拳头：
“打了才知道。”
傍晚，李阳一个人坐在机库里，看着技术人员对应龙进行战后检查。
机甲表面有些许划痕。那是链锯剑砍装甲车时溅起的碎片划的。
但龙鳞装甲的自我修复功能已经开始工作，划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
“李哥，还不回去休息呀？”助理走过来。
“再待会儿。”李阳仰头看着机甲，“你说……这东西能对付收割者吗？”
助理愣了愣，然后笑了：“李哥，这话可不像你说的。”
“三个月前你还说应龙能单挑一整个装甲师呢，现在真做到了，那三个月后，说不定就能单挑外星人了呢？”
李阳也笑了：“也是。事在人为。”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眼机甲，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通讯器响了。
是周明，那个前外卖冠军，现在的御天机甲预备队员。
“李所长，我看到今天应龙的测试直播了。”周明的声音有些激动。
“简直太帅了！我什么时候能开上那样的机甲？”
“你还是先把御天开熟了再说吧。”李阳笑。
“不过……如果你训练成绩达标，明年也许就有机会了。”
“真的吗？那我可拼了！”
通话结束。
李阳走出机库，夕阳正从西边落下，把测试场染成金色。
远处，巨灵神工程机甲的原型机正在演示搬运建材。
更远处，新的机甲生产线厂房已经拔地而起，灯火通明。
人类在加速。
虽然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但至少，没停下。
夜色渐深时，烛龙-3的监测数据再次更新。
太阳系边缘的引力波动，在持续两小时后，消失了。
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但陈光知道，那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