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控制机甲，继续用日语说道：“听说你们喜欢深海探测？需要导游吗？”
潜艇没有回应。
可能是通讯系统宕机了，也可能是人宕机了。
“不说话可就当你默认了。”李阳操控机甲，机械臂托着潜艇，开始上浮。
像导游一样，带着潜艇往海面走。
潜艇试图挣扎，但引擎推力在深海高压下本就有限，再加上玄龟的机械臂牢牢固定着艇身，根本挣脱不开。
九千米、八千米、五千米……
随着深度减小，直播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阳光开始穿透海水，机甲和潜艇的轮廓在幽蓝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魔幻。
浮到一千米深度时，李阳松开了机械臂。
潜艇像重获自由的小鱼，猛地加速想逃。
但下一秒，机甲背部的矢量推进器启动。
玄龟瞬间加速，绕到潜艇前方，然后转身，面对潜艇。
机械臂抬起，做了个停的手势。
潜艇紧急制动。
“旅游结束，请原路返回。下次想来玩，记得提前申请签证，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李阳说道。
说完，机甲转身，朝着深海俯冲而下。
几秒钟就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那艘潜艇，孤零零地悬浮在海水中，像是在思考人生一样。
直播画面切断。
最后定格在潜艇指挥舱里山田大佐那张苍白的脸。
五分钟后，视频已经在全球网络病毒式传播。
标题各种花样：《震惊！龙国机甲深海礼貌拦截脚盆鸡潜艇》、《深海奇遇：当潜艇遇到了机甲该怎么办？》、《论礼貌待客的重要性》……
龙国外交部的反应也很快，才刚过了一个小时就发表了声明：
“今日凌晨，我国在东海专属经济区进行深海装备测试时，偶遇某国潜艇。”
“出于安全考虑，我方测试人员对潜艇进行了友好引导，确保其离开测试区域。”
“整个过程安全、专业、符合国际惯例。”
“偶遇”这个词用得很妙。
至于潜艇为什么会“偶遇”在九千米深海的机甲，还是在龙国的海域内偶遇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天下午，龙吟研究院会议室。
“直播观看人数，最终统计：八亿七千万。”陈光推了推眼镜。
“其中三分之一都来自脚盆鸡国内。”
“他们国内舆论怎么样？”封言问。
“简直炸了锅了。”王浩抢答。
“有人骂军方无能，有人要求彻查，还有人说这是特效的。”
“不过潜艇指挥官山田大佐已经‘因健康原因’退役了，这也算是实锤了。”
李阳闻言揉了揉太阳穴，深海潜伏加精细操作，对精神力消耗也是很大：“玄龟的测试数据怎么样？”
“简直是完美，深海高压适应性超设计指标12%，静默潜伏时间破纪录，机械臂在万米深水的操控精度达到毫米级。”赵开源调出报告道。
“这些数据已经发给海军了，他们想要十二台，组建深海机甲突击队。”
“给。”封言说，“但要他们自己出钱。研究院毕竟不是军工厂，咱们也得算成本的。”
众人都笑了。
笑完，陈光切到正题：“深空信号那边，又有了新情况。”
他调出烛龙-3的分析图：“根据玄龟在深海收集到的背景辐射数据，结合之前太阳系边缘的引力波动，烛龙-3更新了模型。”
屏幕上，太阳系的立体模型出现。
从内到外：水星、金星、蓝星、火星、小行星带、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柯伊伯带……
然后，模型外围出现了十二个光点。
“这是太阳系防御网络计划的第一阶段部署点。”陈光标出位置。
“近地轨道：十二个定岳-2激光平台；月球轨道：六个监测站；火星轨道：三个深空预警哨站。”
“时间表呢？”李阳问。
“近地轨道平台，从下个月开始发射，需要六个月才能部署完成。月球监测站，年底前。火星哨站……需要两年。”
“太慢了。”封言摇头。
“已经是最快速度了。”陈光解释。
“运力有限，就算用青云重型火箭，一次也只能送一个平台的核心模块。而且还要考虑在轨组装时间……”
“那就增加运力，浩子，青云火箭的生产线，产能还能提多少？”封言说。
王浩挠头：“现在月产四发，已经是极限了。厂房、设备、工人都不够……”
“要什么给什么，钱、地、人，明天打报告，我来批。三个月内，达到月产十二发的目标。”封言打断道。
“十二发？！”王浩瞪眼，“封哥，那可得新建三条生产线！”
“那就建。”封言看向所有人，“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必须要快。如果是187天的倒计时，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调出烛龙-3的最新推演：“根据更新后的模型，如果收割者真的在朝太阳系来，那它们的先遣探测器就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我们每快一天，就多一分预警的时间。”
“所以，玄龟这样的装备，不只是为了对付脚盆鸡的。”李阳缓缓说道。
“对。深海、极地、太空……所有极端环境下的作战能力，我们都要练。因为我们不知道收割者会从哪个方向来，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封言点头道。
赵工磕了磕烟袋：“那咱们的材料生产线也得扩。龙鳞-深海型、龙鳞-太空型、龙鳞-极地型……三种材料每种都要备足库存。”
赵开源调出规划图：“西南、西北、东北，三个新的材料生产基地已经同时开工，年底前产能至少能翻五倍。”
“好。”封言站起身。
“187天倒计时，是他们的。”他背对众人，声音平静但坚定。
“但我们也有倒计时，从今天起，所有项目、所有生产、所有训练，全部进入战时节奏。”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在收割者看到太阳系之前，我们要把它武装成刺猬。”
“一只全身是刺，谁碰谁疼的钢铁刺猬。”
散会后，李阳没急着走。
他坐在会议室里，重新调出玄龟的测试数据。
深海九千米，水压九百大气压，温度接近冰点……
那种环境下的孤独和压迫感，他今天切身感受到了。
而收割者要穿越的，是比那黑暗亿万倍的深空。
它们会孤独吗？会恐惧吗？
还是会像深海里的盲鳗一样，只知道吞噬？
不知道。
但李阳知道一件事：如果敌人来了，他会驾驶机甲，站在最前面。
不管是在深海，在陆地，还是在太空。
这是他三年前在仓库里造出第一个外骨骼关节时，就注定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