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东海，蓬莱甲板。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拂着临时搭建的签约台。
台子很简单，就一张长桌，铺着深蓝色桌布。
但背景很震撼，右后方百米处，那艘鹰国尼米兹级航母的残骸正在缓缓沉没，只剩舰岛还露在海面上，像个不甘心的墓碑。
上午九点，三国代表登舰。
脚盆鸡临时首相石原脸色惨白，走路时腿都在抖。
他身后跟着的防卫大臣更是低着头，不敢看周围那些持枪的龙骑卫队士兵。
还有更吓人的，甲板边缘站着两排应龙机甲，十五米高的钢铁身躯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鹰国国务卿威尔逊还算镇定，但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白象外交部长辛格则一直擦汗。
“请坐。”龙国首席谈判代表语气平静，指了指长桌对面三把椅子。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三份文件，每份都有三十页厚。
“《无条件投降书》及《军事管制协定》。”龙国代表道。
“内容已经提前告知，现在请三位代表签字确认。”
石原颤抖着手翻开脚盆鸡那份。
第一条就让他眼前一黑：
【1.脚盆鸡国立即解散所有武装力量，包括但不限于陆上、海上、空中自卫队。所有武器装备由龙国接收或销毁。】
【2.龙国在脚盆鸡全境驻军，设立五大军事管制区。驻军费用由脚盆鸡承担。】
【3.脚盆鸡能源供应全面接入龙国玄冥电网，价格按龙国国内电价200%收取（直至战争赔款清偿）。】
【4.战争赔款总额：50万亿龙币，分50年偿清。若违约，龙国有权直接接管脚盆鸡全部国有资产。】
【5.政治体制改组……】
后面还有二十多条，石原已经看不进去了。他抬起头，嘴唇哆嗦：“这……这条件太……”
“太什么？”龙国代表抬眼。
“比起你们用潜艇撞民用能源平台，导致沿海城市断电、直接损失超八百亿、间接损失难以估量，这些条件已经很仁慈了。”
“不是只有三秒你们就恢复了吗，哪来的八百亿。”石原愣住了。
但看着龙国代表冰冷的目光，还是识相的拿起了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但在他听来，像是整个国家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哀鸣。
威尔逊那边稍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鹰国的条件包括：
立即取消所有对龙国的技术制裁和贸易壁垒；
全面开放科技数据库，包括51区等绝密研究资料；
战争赔款30万亿龙币；
同意龙国在夏威夷、关岛驻军；
以及最耻辱的一条——自愿降为“龙国联盟二等成员国”，在联盟理事会无投票权。
“二等……”威尔逊苦笑，“我们当世界第一太久了，都忘了低头是什么滋味。”
“签字吧。”龙国代表指了指文件末尾。
“或者，我们可以让蓬莱再去西海岸飞一圈——这次飞低点，比如……五百米？”
威尔逊咬牙签字。
辛格最爽快，几乎看都没看就签了。
白象的条件相对“宽松”：
割让所有争议地区给龙国；
赔款10万亿；
接受龙国“经济发展指导委员会”监管五年；
军队规模削减至原来的十分之一。
“反正打不过。”辛格签完字，自嘲道，“早点认输，还能少点伤亡。”
签约过程全球直播。
弹幕从一开始的爆炸，到后来的沉默，再到最后的感慨：
“一天前他们还在轰炸我们平台，一天后就跪着签字了”
“这就是实力差距……不，是时代差距”
“突然觉得好不真实，像做梦”
“不是梦，是新时代来了”
仪式结束，三国代表被护送离舰。
石原走到舷梯口时，突然回头，用日语低声说：“我们会履行条件……但国内有些人，不会接受。”
龙国谈判代表冷冷看着他：“那是你们的事。但如果他们在惹事，下次就不止是驻军了。”
“下次来的，是亡国。”
石原浑身一颤，低头快步离开。
签约结束一小时后，社会反应开始发酵。
龙国社交媒体上，#赢了#、#新时代#等词条刷屏，但热度第一的却是：
#赶紧造天罚#
点进去，热门帖子写道：“庆祝完了吗？庆祝完了就赶紧干活！”
“龙吟研究院不是发布的外星人还有四年十个月就到了，咱们在这儿庆祝打趴下三个旧时代国家？格局打开点兄弟们！”
楼下回复清一色：
“楼主说得对”
“赶紧造天罚”
“深空才是真威胁”
更有人贴出对比图：左边是三国投降仪式，右边是比邻星光度变化曲线。
配文：“家里蟑螂打完了，该准备应对门口的狼了。”
务实得让人想笑。
三国那边，反应就复杂多了。
脚盆鸡东京街头，有小股极端分子试图冲击龙国驻军指挥部，结果被机甲直接用声波炮驱散。
虽然不致命，但足够让那些人躺在地上吐个半天，折腾个半死的了。
更多民众则是默默排队，在龙国设立的能源接入登记点前办理玄冥电网开户手续。
“电费是贵了点，但总比没电用强。”一个老奶奶对记者说。
“而且龙国商品便宜啊，昨天买的电饭煲，只要以前三分之一的价钱。”
鹰国西海岸，抗议活动持续了三天，然后渐渐平息。
不是被压下去的，是民众自己累了。
当第一批龙国制造的玄冥家电以骨折价上市，当电价真的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当失业率因为接入龙国供应链而开始下降……
“尊严不能当饭吃。”一个前汽车工人接受采访时说。
“我现在在龙国投资的电池厂上班，工资是以前的两倍。你说我该恨龙国还是谢龙国？”
白象被划分到龙国的争议地区：当划归龙国后，当地居民第二天就发现。
门口的坑坑洼洼的土路被修成了美观的沥青道路，电也通了，连学校医院都开始建起来了，龙国工程机甲三天就可以盖好一栋居民楼。
“早知道这样……”一个边境村民咧嘴笑，“早点划过去龙国多好！”
傍晚，龙吟食堂内。
王浩端着餐盘一屁股坐下：“可算完事了！你们是不知道，那三份投降书我盯了三天三夜，光条款就改了十八稿。”
“得让他们疼，但又不能逼到狗急跳墙再咬人。”
陈光慢条斯理地吃饭：“最关键的是资源整合，接收了三国的工业能力后，天罚计划的供应链效率能提升40%。”
赵开源眼睛发亮道：“何止！鹰国开放了51区的数据库后，里面有些材料学数据对我们很有用。”
“白象的稀土矿、脚盆鸡的高精度加工设备……现在全都归我们调配了。”
李阳喝了口汤：“我刚才看了国际统计，龙国联盟成员国已经扩大到103个，全球Gdp占比升到68%了。”
“所以，”王浩咧嘴，“咱们现在已经算是……球长了吧？”
众人哄笑。
陈光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深空信号有新情况了。”
“烛龙-3监测到，倒计时的速度……在加快。”
他调出全息投影，显示那条代表时间的曲线。
原本平缓下滑的线，在过去72小时内，突然陡峭起来。
“原本预测的四年十一个月，现在修正为……”陈光标出数字，“四年六个月。”
“又加速了五个月？”赵开源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收割者的推进方式有变，也可能是我们之前观测有误差。”陈光顿了顿。
“但不管怎样，时间又少了。”
封言一直没说话，此刻缓缓开口：“所以这场战争，打得值。”
众人看向他。
“御外必先安内。”封言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
“现在太阳系内，不会再有人拖我们后腿了。103个国家，68%的全球产能，全部可以转向一个目标。”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造天罚。守卫太阳系。”
食堂里沉默了几秒。
王浩突然举手：“那……庆功宴还办不办了？”
“办！”封言笑了，“就今晚，食堂加餐，我请客。吃饱了，明天就开始——”
“决战星空。”
深夜，龙吟控制中心。
陈光一个人盯着烛龙-3的界面。
投降仪式的喧嚣已经远去，世界仿佛重归平静。
但深空中，那些信号依然在持续传来，而且越来越急促。
倒计时数字在他眼前跳动：
【预计抵达时间：1643天】
四年六个月。
这时，通讯器响起，是月球基地。
“陈所，天罚一号基座模块全部展开完成！”工程师的声音带着兴奋。
“太阳能帆板供电正常，激光发射阵列校准完毕，随时可以测试！”
陈光调出月球传回的实时画面。
广寒宫基地旁，那座直径五十米的巨型环状结构已经展开，像一朵钢铁莲花在月面绽放。
表面数以万计的激光发射单元，在月球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测试推迟。”陈光说，“等封院长命令。”
“明白。”
通讯结束。
陈光关掉界面，走到窗前。
夜空晴朗，能看见月亮，还有月亮旁边，那个刚刚亮起一点微弱光芒的新星星。
那就是天罚。
人类第一件轨道防御武器。
而在更深、更远的星空中，收割者正在赶来。
速度，比预期更快。
控制室的门被推开，封言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罐咖啡。
“还没睡？”他递过一罐。
“睡不着。”陈光接过，打开喝了一口，“时间又少了五个月。”
“那就加快速度。”封言站在窗前，和他一起看着月亮。
“天罚二号、三号模块的建造已经提速。蓬莱-2的设计虽然暂停，但技术储备都在。另外……”
他顿了顿：“我批准了‘后羿计划’的最终方案。”
陈光转头：“那个从深空信号里破译出的……恒星级武器构想？”
“对。”封言点头，“如果天罚是盾，后羿就是矛。总得给收割者准备点‘惊喜’。”
两人沉默地喝着咖啡，看着夜空。
良久，封言轻声说：
“好了，家里打扫干净了。”
“现在……准备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窗外，月亮缓缓移动。
而在月亮背面的天罚基座，那些激光发射单元的指示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绿光。
像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凝视着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