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爆倒计时三十秒。”工程队长盯着屏幕，“所有单位准备撤离。”
冰面上，机甲推进器同时点火，三百道尾焰划破木卫四稀薄的大气。
而在他们下方三公里处，反物质炸弹的磁场约束器开始解除。
“距离接触还有三分钟！”蓬莱舰桥警报声大作。
李阳已经坐在应龙-Ω的驾驶舱里，神经同步率稳定在98%。
他透过机甲的全景视野看着前方，星空背景下，一百个不规则多面体正撕裂空间而来。
那些收割者单位比探测器大五倍，表面紫色纹路更加密集，像血管一样搏动。
“全体注意，”李阳在频道里说。
“按舞蹈程序A-7行动。记住，我们是来跳舞的，顺便打打架。”
三百台应龙-Ω同时展开机械翼，胸口那些手绘笑脸在木星反射光下咧着嘴。
“王浩，导弹掩护。”
“早准备好了！”王浩在蓬莱武器舱按下发射键，“艺术弹头第一波，走你！”
一百枚毕方导弹从发射井蜂拥而出。
这些导弹的弹道确实像狂草书法，先是螺旋上升，突然急转直下，又在真空里画了个8字，最后毫无规律地散开。
收割者单位的反应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迟滞。
它们的拦截光束射出了，但命中率只有41%，远低于模拟中的92%。
“艺术还真有用！”王浩兴奋地拍控制台，“继续继续！第二波，抽象表现主义弹道！”
更多导弹飞出。
但这波，收割者似乎适应了。
紫色纹路同时亮起，一道无形的力场展开，导弹在距离目标还有一百公里时就开始偏离轨道，像被无形的手拨开。
“引力偏转场！”陈光警告，“它们在模仿我们的定海神针技术！”
“学得真快。”李阳皱眉，“机甲部队，冲锋！”
三百台应龙-Ω同时加速。
它们的动作确实像在跳舞，前冲三步，侧滑旋转，机械臂挥出的激光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狠狠斩向最近的收割者单位。
第一轮接触，战果惊人。
十七台收割者单位被劈开，内部爆出紫色的能量流，在真空中凝结成晶体碎片。
人类机甲零损失。
“这太顺了。”李阳心里一沉，“不对——”
话音未落，剩下的八十二个收割者单位突然集体转向。
它们不再理会机甲，而是扑向木星。
表面紫色纹路疯狂闪烁，木星强大的磁场肉眼可见地被拉扯，像被无形的手撕开的绸缎。
磁场能量汇聚到收割者单位表面，凝结成一颗颗直径百米的等离子球。
“它们在充电！”陈光的声音变了调，“不对，是在充能！准备发动——”
“空间撕裂光束！”李阳看到了数据流，“全体规避！”
但已经晚了。
八十二道幽紫色的光束同时射出。
那不是激光，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光束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出现细微的裂痕，像玻璃被划破的纹路。
三台应龙-Ω被直接命中。
月壤-7装甲板连一秒都没撑住，机甲和驾驶员瞬间汽化，连残骸都没留下。
更多的光束射向天罚平台。
部署在木星轨道的四十二个平台同时开火拦截，但紫色光束似乎能吞噬激光能量，命中后只是稍微暗淡，继续前进。
轰轰轰轰——
天罚平台一个接一个炸成火球。
“损失平台三十七个！”通讯兵声音颤抖，“剩余五个平台能量耗尽！”
舰桥内一片死寂。
这才第一轮交火。
“它们的攻击……”李阳盯着数据回放，“有规律。”
他调出慢放画面：每道光束发射前，收割者单位表面的紫色纹路会从外向内收缩，汇聚到中心点。
这个过程持续0.3秒。
“0.3秒的能量汇聚延迟。”李阳眼睛亮了。
“所有人听好！下次它们充能时，在延迟期的第0.2秒发动干扰！”
“用什么干扰？”王浩问，“导弹可追不上！”
“用微刑天。”
蓬莱号腹部舱门打开，飞出三千个巴掌大小的无人机。
这些是王浩的玩具，基于当年烧烤摊机械蜘蛛的思路开发的蜂群武器，本来是用来侦察的，但李阳坚持给每个都装了微型聚变电池和自毁程序。
“艺术时间到了。”王浩搓手。
“小宝贝们，去给外星人画个笑脸吧！”
蜂群扑向正在重新充能的收割者单位。
收割者显然没把这些小东西放在眼里，直到第一架微刑天撞在紫色纹路上自爆。
轰。
爆炸威力不大，但时机掐得极准，正好在能量汇聚到一半的时候。
那台收割者单位的表面纹路突然紊乱，刚凝聚的等离子球失控炸开，把自己炸成了两截。
“有效！”李阳吼道，“全体照做！”
更多的微刑天蜂拥而上。
它们不像导弹那样直来直去，而是像一群喝醉的蜜蜂，轨迹毫无规律，专门找能量汇聚点撞。
第二波空间撕裂光束，只射出了一半。
而且准头大失，有十几道甚至打偏到木星大气层里，激起直径千公里的风暴漩涡。
“机甲部队，反击！”
剩余的二百九十七台应龙-Ω抓住机会，再次冲锋。
这次收割者明显慌了，如果程序有情绪的话。
它们的阵型开始混乱，有的试图后撤，有的还在坚持充能，有的甚至开始互相发射拦截光束误伤友军。
“它们在失去协同！”陈光快速分析，“艺术干扰让它们的通讯协议过载了！继续加压！”
王浩把剩下的微刑天全放了出去。
蜂群在战场上织出一张死亡之网，专门盯着那0.3秒的窗口期。
战斗持续了十七分钟。
当最后一台收割者单位被李阳用激光刃刺穿核心时，木星轨道已经飘满了金属碎片和紫色的能量结晶。
“战损统计。”李阳喘着气，他的机甲左臂没了，胸口装甲熔穿了大半，但幸好人没事。
“击毁收割者单位……二十七个。”通讯兵报数时声音干涩。
“我方损失：天罚平台四十二个，应龙-Ω机甲八十九台，蓬莱-2号轻伤，微刑天蜂群全灭。”
“二十七比八十九……”王浩喃喃，“这交换比……”
“已经比模拟好了。”李阳关闭机甲动力，靠在驾驶座上，“模拟预测第一波我们可是会损失百分之六十。”
舰桥里没人说话。
大家都盯着屏幕上漂浮的残骸。
这时，陈光突然说：“等等，你们看这个。”
他调出一段战场记录：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有几台收割者单位明显避开了某个区域。
那个区域里，漂浮着一台被摧毁的应龙-Ω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