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王柔儿第一个察觉气息,雀跃而起,脚尖刚离地,忽见顾云身后怯怯探出一张清绝面孔,当即僵在半空,小嘴一瘪:“哼!师尊又带人回来啦?”
“傻丫头,这是新入门的师弟,沐盈南。”顾云唇角微扬,“男子,不是姑娘。”
“男的?”王柔儿狐疑打量,脱口而出,“可怎么比我还好看?”
“确是男儿身。”顾云声音温和,“往后由你督他修行,他若有不解之处,尽可问你。”
话音未落,一段密语已悄然传入王柔儿耳中。她听完,小拳头攥得咯咯响,牙根发痒:“这群畜生……抽魂炼魄一万遍都不解恨!”
可再抬眼望向沐盈南,那张苍白却皎洁的脸,又让她心口一酸,满是疼惜。
她一把挽住沐盈南手腕,脆声道:“放心去吧师尊!盈南师弟交给我,保准教他三月通脉、半年筑基、一年能揍十个坏蛋!”
“去吧,盈南。”顾云牵着他上前,轻轻一推。
沐盈南年方十四,身形尚稚,只及顾云胸前;顾云人形身高一米八许,他仰头才堪堪够到对方锁骨。王柔儿十五岁,一米六出头,站在他身边,足足高出一头有余。
交代妥当,顾云一步踏出混沌珠,身影瞬息撕裂虚空,悬停于沉源界天穹之上。
他俯视下方那横亘万里的椭圆界域,眸色幽寒,面如玄铁。
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
轰!!!
整座沉源界猛地爆绽刺目白芒,继而剧烈坍缩,先是撑至极限,再骤然内陷,缩成一点微光,又迸射出两道撕裂苍穹的惨白弧线!
中央光点轰然炸开——能量狂潮如怒海倾覆,席卷八荒!
待强光散尽,原处唯余一片死寂虚无,连空间褶皱都被碾平,偌大一界,彻底湮灭,不留半点痕迹。
“间狱,走。”
顾云看也未再看一眼,摊开手掌,任间狱跃出掌心空间,随即腾身而起,朝无垠混沌深处疾掠而去。
不知穿行几重虚空,也不知跨越多少纪元断层,他忽地顿住身形。
“就是此处?”
他摊开掌心——那枚曾指向本源的银色箭矢,早已消隐无踪。
“正是,殿主。”间狱至尊拱手而立,“混沌宇宙本源,就藏在这片虚空褶皱的夹缝之中。”
“很好。”
顾云双眸骤然锐利如剑,周身剑意轰然炸开,凌厉锋芒直刺千里之内每一寸虚空壁垒。
“间狱,暂避掌心。”
话音未落,间狱已化流光遁入他掌中。
顾云冷然一笑,抬手一挥——万千剑气如暴雨倾泻,狠狠撞向四周无形屏障!
轰!!轰!!轰!!!
震耳嗡鸣接连炸响,空间壁垒却稳如磐石,毫发无损。
他反而笑了,笑意森然——越难破,越说明,那至高本源,就在里面。
顾云持续催动剑气,威势节节攀升,再辅以空间法则的精妙牵引,终于在不知第几万次轰击之后,硬生生将周遭的空间壁垒撕开一道狰狞裂口。
裂口甫一成形,便在四周紊乱的空间规则拉扯下,缓缓收缩、弥合,边缘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顾云眸光一亮,心念电转,立刻压榨出全部力量,剑势如瀑,连环倾泻——趁它未愈,速战速决!
缺口被越凿越深、越拓越宽,像一张被强行撑开的巨口,终于彻底崩裂!
藏于其后的世界,赫然显露——
一条浩荡无垠的银色长廊横亘眼前,高逾万丈,阔达千丈。廊道两侧,尽是森然矗立的巨型木雕:有千丈之巨的异种凶兽,鳞爪峥嵘;也有一列列肃穆如铁的高大人形雕像,军阵般排布,气势森严,仿佛亘古不灭的守陵卫士。
这些木雕无声伫立,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最弱者,亦已达大道虚无境门槛;最强者,气息沉浑如渊,竟隐隐逼近大道鸿蒙境巅峰!
“殿主,此乃木项回廊,乃通往混沌宇宙意识核心的唯一通路,凶险万分,务必谨慎!”
“那意识本体,就蛰伏于长廊某处隐秘节点之中。属下恳请殿主莫用瞬移——稍有偏差,便会擦肩而过,永失其踪。”
“那节点飘忽不定,游走如风,殿主须时刻警醒,神识不可松懈半分。”
间狱至尊的声音自手心空间中传来,低沉而郑重。
顾云颔首不语,一步踏出,身形已没入长廊深处。
脚下银辉流转的地砖清冷生寒,他抬眼扫向两旁——自己一米八的身形,在那些动辄百丈、千丈的庞然木雕映衬下,渺小得如同尘粒。
刚行至第一尊千丈巨兽木雕前,异变陡生!
一道刺目银光骤然炸开,那木雕双目暴睁,血纹浮现,躯干筋肉虬结鼓胀,瞬息化作一头活生生的洪荒巨兽!
巨兽怒啸裂空,利爪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如陨星坠地,直拍顾云天灵!
顾云眸中寒光一闪,未见动作,数道银白剑气已破空而起——凌厉、霸道、不可阻挡!剑势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那千丈巨兽甚至来不及嘶吼,便被斩成无数人头大小的碎木,旋即湮为齑粉,散于无形。
巨兽灰飞烟灭。
顾云脚步未停,继续前行。
刹那间,整条长廊为之震颤——数百尊百丈高的军团木雕齐齐睁眼,甲胄铿锵,弓弦满张,法器嗡鸣,万箭齐发!
数十丈长的巨矢遮天蔽日,其间更混着几十丈直径的赤红火球、森白冰锥、狂暴雷矛……密如暴雨,覆压而来!
寻常鸿蒙境强者若陷其中,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便要骨消魂散。
可顾云连眼皮都未抬。
漫天攻势冲至他身前三尺,骤然凝滞——箭矢悬停、火球僵滞、冰锥凝固,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紧接着,整片空间开始诡异地扭曲、折叠,如同揉皱的纸页,那些木雕军团连同它们的攻击,瞬间被空间褶皱绞成无数歪斜错位的残片,哗啦一声,尽数崩解为细碎木屑,铺满整条银色长廊。
顾云缓步前行。
一路之上,奇形木雕层出不穷,或喷吐毒雾,或引动雷劫,或召唤幻影,每一击皆堪比大道鸿蒙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然而,无一能近他三尺之身——但凡靠近,便被他周身游走的数道剑气轻易切开、碾碎、焚尽,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他神识如海,层层扫荡,万里长廊早已走过大半,却始终未能捕捉到那个飘忽不定的“点”。
“殿主,这应是混沌宇宙本源刻意隐匿所致。寻常永恒至尊实力不足,只能苦寻苦觅;但殿主不同——此方空间虽坚,却非不可破。”
间狱至尊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敬畏:“属下斗胆建议:不如直接崩碎长廊,逼它现形。”
顾云略一思忖,点头认可。与其漫无边际地追索,不如雷霆破局——干脆利落,省时省力。
他双目微敛,银芒悄然流转,目光如刃,细细刮过廊道四壁、穹顶、地面,搜寻空间最脆弱的一线。
“找到了。”
银芒倏然退去,他眼中已是一片清明笃定。
弑神剑应声而出,剑锋直指左前方虚空某处——
挥剑!
一道粗逾山岳的银色剑罡悍然劈落,剑意如潮,锋芒所向,空间寸寸哀鸣!
“轰——!!!”
整条长廊剧烈摇晃,那一处空间壁垒上,赫然绽开蛛网般的漆黑裂痕。
顾云毫不迟滞,反手再斩!第三剑、第四剑接连劈出,三道剑罡叠加轰击,如重锤擂鼓,狠狠砸在同一位置!
“厉害……”
手心空间内,间狱至尊屏息凝望,瞳孔震颤,喉结滚动,久久不能言语。
他从未想过,殿主真正出手时,竟能恐怖至此——此前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殿主之威,深不可测!”
至此,这位曾执掌刑狱亿万载的至尊,彻底折服于顾云的绝对力量之下。
当初顾云追杀十几位大道鸿蒙境强者时,每一道剑气都足以斩落一位至尊;可如今这一剑之威,早已远超昔日百倍、千倍!
裂缝疯狂蔓延,纵横交错,眼看就要彻底撕裂——
倏地,一道黑影凭空闪现!
银枪如龙,自虚空裂隙中暴刺而出,枪尖直取顾云心口,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枪身缠绕着缕缕幽暗气旋,无声旋转,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细看之下,那不是寻常煞气,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法则,丝丝缕缕,盘踞枪锋,吞吐着湮灭之光。
若“圆满毁灭法则”真能精准命中顾云的命门,确实足以撕开他的防御,留下真实创伤。
可顾云,会站着挨这一击?
绝无可能。
他眸底银芒骤然迸射——如冷刃出鞘!周遭虚空应声塌陷、拧转,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碎。那道扑来的黑影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扭曲的乱流中寸寸崩解,化作一缕青烟,无声湮灭。
余烬飘散,顾云头也不回,目光已锁向自己先前劈开的空间裂口。
果然,裂缝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弥合,仿佛活物般悄然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