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忙着操持人族大事,儿女私情只能搁在一边。
如今人族根基已稳,万事步入正轨。
既然西王母今日掀开这层薄纱,逼他表态,
不,傻子才做选择。
本皇,全都要。
……
“夫君,不如我们去趟西昆仑?”
“那里不止有蟠桃林,还有诸多灵禽异兽、奇花古木。”
“把西昆仑整体迁入洪荒巨城,灵药园才算真正立住。”
方丈岛眼下只有黄中李与苹果树,名号听着响亮,实则单薄了些。
添上西昆仑的底蕴,灵药园才算名副其实。
“好!”
“这就动身!”
顾云唇角微扬。
这几日,确实痛快。
后土缓缓睁眼,望着顾云含笑不语的模样,想起前几日的炽烈,脸颊一热,“夫君。”
“歇得可好?”
“我准备启程西昆仑,这段日子,洪荒巨城就托付给你和玄冥了。”
顾云眸光温柔,满是信赖。
“嗯。”
后土轻轻点头,稍顿片刻,似又想起什么,低声道:
“夫君,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顾云笑道:“夫妻之间,何须顾虑?直说便是。”
后土神色微凝:“事关巫族……”
她声音渐沉,道出心中隐忧,当年紫霄宫听道,鸿钧曾言巫族无元神,难修大道,亦难窥天机。
第三次讲道之后,更隐约点出巫族将逢大劫。
如今六圣已现,妖族有女娲,人族有老子,唯独巫族尚无圣人坐镇。
虽有人巫同源之说,但她心中那根弦,始终绷得极紧。
“巫族不炼元神,若要成圣,唯有效仿盘古,以力证道。”
“可巫族根基远逊于盘古,这条路,几乎走不通。”
顾云长叹一声。
“真的一线希望都没有?”
后土眉心紧蹙,如刻一道深痕。
她已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并非全无转机。”
“只是这成圣之机,另有玄机。”
“你且安心,待我想出法子,必助你登临圣位!”
顾云再次轻叹。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后土成圣。
只是,传说中她虽开辟六道轮回,却为此身陨……
这事绝不能成真!
后土,是自己认定的伴侣!
更令顾云心头一沉的是,鸿钧竟主动向后土示警?
莫非这老道另有所图,暗中设局针对她?
念头一转,顾云脊背发紧,心口像被攥住一般。
一个男人若护不住身边人,还算什么顶天立地?
他咬定主意:办法一定有,必须找到。
后土,绝不能陨落。
“多谢夫君!”
后土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印。
能与顾云结为连理,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可她又怎愿让他为自己忧心劳神?
温存片刻,顾云携西王母启程,奔赴西昆仑。
谁料他刚走,后土也悄然离了洪荒巨城。
她决意孤身远行,只为替巫族寻一条活路。
她不愿拖累顾云一分一毫!
……
洪荒无日月,光阴如流水。
顾云与西王母离开洪荒巨城,一路向西昆仑进发。
此时天地间生机勃发,新族林立,万象更新,处处跃动着蓬勃气象。
某日途经一处幽谷,忽见雷云翻涌、电光撕裂长空,狂风卷得山石崩飞。
二人定睛望去,一只孔雀正于谷中化形。
它背生五翎,青黄赤黑白,五色分明,光华流转。
虽初临人形,却从容应对劫雷,举手投足间稳如磐石。
转瞬之间,天劫散尽,竟凝成一名稚气未脱的童子。
似有所感,那童子摇摇晃晃,径直朝顾云飘来,落地便伏身叩首:
“孔宣拜见仙长!”
孔宣?!
顾云心头微震,随性而行,竟撞上了日后威震三界的顶尖强者!
此人乃凤凰嫡裔,天生掌控五色神光,号称“圣人之下,无物不收”。
封神之战里大放异彩,只可惜终被准提降服,成了西方教孔雀大明王,位极尊崇。
“你拦路所为何事?”顾云语气平静,不带波澜。
“恳请仙长垂青,收我入门!”孔宣额头贴地,再未抬起。
“根骨确实出众。”
西王母眸光微亮:“夫君,此子可堪收录。”
她一眼看出孔宣血脉纯正,凤凰遗脉,五色神光更是天赋异禀。
良师易得,真才难求。
这般先天灵种主动投师,她心里既羡且叹。
“资质确属上乘。”
“收作弟子,倒也合适。”
西王母唇角微扬,眼里泛起一丝艳羡。
果然不愧是自家夫君,寻常赶路,竟能撞见灵宝;半道歇脚,还有大才叩门拜师。
孔宣虽仅金仙修为,可出身深厚,已逼近先天魔神之境。
如今洪荒新秀辈出,却少有如此根基扎实者,实属凤毛麟角。
人比人,真教人哑然失笑。
自己何时才能觅得这般良材呢?
“资质的确难得。”
顾云略一顿,抬眼问道:“但你为何执意拜我为师?”
“只因仙长身旁这位女仙,风华绝代,气韵天成!”
“能得如此人物倾心相随,师娘修为必然深不可测。”
“而仙长能让这般高洁之人甘心追随,实力定在其之上!”
“孔宣孑然一身,唯求大道。”
“万望仙长收我入门!”
他再度伏地,脊梁绷得笔直。
话音未落,顾云与西王母皆神色舒展,笑意悄然浮上眉梢。
“你这小子,嘴倒是挺巧。”
“不过本皇收徒,向来规矩森严。”
“不如拜入西王母门下,如何?”
“乖,孔宣。”
西王母喜形于色,当即取出一件先天灵宝递上前:“只要你肯拜本宫为师,此宝即刻归你。”
得此佳徒,她满心欢喜。
岂料孔宣瓮声应道:“我不求法宝,只求入门。”
“我心中所认,唯有仙长一人。”
话音落地,西王母笑意顿僵。
人比人,真叫人哭笑不得。
自己都亮出至宝招徒了,竟还比不上顾云一个名字管用?
这孩子,眼光倒毒得很!
一时间,她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甚至恍惚觉得,跟顾云同行,仿佛总在衬托他的机缘。
可转念一想,他是自己夫君啊……
心底又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哪个女子,不想嫁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想入本皇门墙,单凭天赋远远不够。”
顾云语调依旧淡然。
洪荒英才何其多?
孔宣的出身,放在诸族之中,已是顶尖之列。
但若要做他亲传弟子,还需一股宁折不弯的硬气。
收徒非儿戏,牵扯因果,重逾千钧。
通天教主当年门庭若市,万仙来朝,最终却被门下弟子反噬,落得截教倾覆。
天赋、气运、心性、意志,缺一不可。
“求仙长收我为徒!”
孔宣再次叩首,久久不起。
“抬头。”
顾云声音不高,却如寒刃出鞘。
孔宣依言仰面,刹那间,一股凛冽杀意如冰河决堤,直扑面门!
好强!
那杀气赤裸、霸道、毫无遮掩,冻彻骨髓。
他浑身一抖,腿肚子几乎打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太可怕了!
自己要拜的这位仙长,究竟是何等存在?
为何身上竟有如此骇人的杀伐之气?
呼吸仿佛被掐断,四肢僵硬如石。
全身汗毛根根倒竖!
会死!
这个念头如惊雷炸响。
在这杀意之下,他真的会命丧当场!
这位仙长,不是在试他,是在取他性命?
孔宣慌了,心口狂跳如擂鼓。
难道真要毙命于此?
不!绝不!
他不甘心,刚破壳而出,尚未看清这锦绣山河,怎能就此埋骨荒谷?
在滔天怒火与满心不甘的激荡下,孔宣骤然化出本体,一只华美绝伦的孔雀。
他尾羽舒展,身后迸发五彩流光,道韵如潮,层层叠叠,弥漫四方。
“好一股不屈的锐气!”
“自今日起,你便是本座首徒!”
顾云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能在自己威压之下,非但未溃散神志,反而生出抗争之念,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刹那间,孔宣只觉肩头重压一松,那令人窒息的威势如退潮般倏然消散。
这是……试炼?
一个念头电闪而过。
仅凭一道目光便有如此威能?
眼前这位仙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惊愕未散,热血已涌。
“弟子拜见师尊!”
他双膝落地,叩首恭谨,声音清亮而炽热。
“本皇乃人族人皇。入我门墙,即为人族正统。”
“你是本皇开山门收下的第一个徒弟,门中尚无繁文缛节。”
“唯有一条铁律:尊师敬长,同门不得相害;受恩必报,绝不背信弃义。”
“入我门下,自有庇护加身;若行背叛,形神俱销,永堕寂灭!”
顾云抬手,轻轻抚过孔雀翎羽。
“弟子谨记师尊训诫!”
孔宣伏地再拜,额头触地,恭敬至极。
此刻,他心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人皇!这二字在洪荒天地间,何等响亮!
传说中,那人皇统御人族,筑起镇压万古的洪荒巨城,连妖族至高无上的妖皇见了,也要退让三分。
此等人物,才是真正的洪荒顶尖大能!
“起来吧。”
“本皇观你天生五色神光,玄妙非常,可摄万般外物。”
“寻常法宝于你,已无用处。”
“今日便传你《造化玄功》,往后勤修苦练,夯实根基。”
顾云口授心传,《造化玄功》字字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