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钦见梁辰豫神色挣扎,心里便晓得他在想什么,上前两步直视着他。
“殿下想要去检举我?”
梁辰豫抬了头,没有否认。
孙正钦笑了起来:“殿下,成大事者,本就需要舍弃杂念。当年你能在众皇子中崭露头角,靠的可不是优柔寡断!”
梁辰豫声音压得极低:“舅舅可知,此事一旦败露,会是怎样的后果?”
“毒杀亲王妃,等同谋反。”
“我再三叮嘱你,行事需谨慎,不可轻举妄动,你为何不听?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陶成众是什么人?”
“知县巡抚多年,他办了多少案子,你可知道?”
“他迟早会查得一清二楚。到时候,你我都得完!”
孙正钦脸上满是不屑,甚至带着几分嘲讽:“殿下就是想得太多。知情之人全都死了,他陶成众再有本事,还能让死人开口?”
他背着手,在殿中踱了几步,语气近乎狂妄。
“此事我已有周密的安排。时机到了,自然有人站出来领死。简蒙那边,只要陶蓁一死,他没了拿捏你的筹码,只能乖乖站在我们这边。”
“殿下即便进宫检举我,谁能相信你完全不知情?”
“你……”
梁辰豫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半炷香,才重新开口,“你最好指望查不到孙家头上。否则,我必不会保你。”
“殿下拭目以待。”
孙正钦嘴角一抹得意的笑。
很快,他孙家将会夺回爵位,甚至更上一层。
一连两日,王府都未开门,陶母进去后也没有再出来。
各种消息做实了陶蓁出事。
有人说她已经咽气,有人说她昏迷未醒,已是命悬一线。
有人悄声议论:“我就说那福王妃看着就不像福厚的,都是沾了福王的光。果然啊,还是承受不住这般大的福泽。”
“谁说不是?就是可怜了小世子,才几个月大就没了生母。皇上应该会很快再为福王挑选福王妃吧?”
“福王身边可离不得人照顾,总得要有一个贴心人。”
哪怕福王府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并不清楚,但不妨碍她们已经开始琢磨上自家适合的人选。
福王府里,陶成众脸色不太好,一连几个线索都断了,背后之人很有经验。
连那个游商都早已经出城,不知去向。
此时陶砚押着一个人过来。
“据闻家下人交代,他是在各家寻找贺礼的时候,有人主动上前告诉他当铺有血燕。又听说福王妃每日都要用燕窝,这才将消息带回了闻家。”
“顺着这条线,我让人仔细查了一日,找到了这个人。”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汉子,都不用审问就吐了个干净。
据他交代,是有人将当铺有血燕的消息告诉了他,说他可以将这个消息告诉闻家的人,说不定还能得到赏钱。事后他也的确得到了几十文钱。
至于那个人是谁?
“城西集市上卖肉的刘屠夫。”
陶砚亲自去了。
刘屠夫十天前忽然不知所踪,只留下他媳妇和一个十岁的丫头。
“这屠夫有个相好的,和她一同失踪。”
陶砚冷笑,“她那相好的还有个姐姐,嫁给了孙家一个车夫。那车夫几日前被发狂的马踢死了。”
这就是陶砚的消息网。
这一年多以来,他花了无数的心血,砸进去大把的银子,总算到了能起作用的时候。
“孙家可是豫郡王府的舅家。虽还不能确定是孙家所为,但这条线里关键的人失踪的失踪,死的死。不是有权势之人,办不到这一点。”
陶成众点了头,让他再查查屠夫以及那位车夫周边的人,“孙正钦如何?”
“从孙家人口中得知,说他心情很不多,和之前全然不同。”
父子俩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就有人来传话,说闻家的小厮招了。
“招了?”
据那小厮交代,他在闻家有个相好的丫头,两人说好了一起去求闻夫人同意他们的婚事,结果那丫头就被闻府公子给霸占了。
他满心愤恨想要报复,刚好闻家管事将找贺礼的事交给了他,他就想借此机会报复整个闻家。
“毒是他下的,连是什么毒、从哪里弄的,都说得清清楚楚。”
陶蓁冷笑:“你相信?”
陶砚道:“我让人去查了他。他家里的老娘妹子不见了,人去屋空,但值点钱的都在,不像是自己跑的。”
“我来是找你把他给我,保管能让他吐实话。”
陶蓁点了头:“只要不死,随你。”
陶砚去审人,她则是去看了梁辰星。
这两日梁辰星也醒过来过,但醒来后目光呆滞,也不说话,很快又再睡过去。
且短时间,人就肉眼可见地瘦了。
“王爷体内毒素正在清除。虽用了老参补足,对身体依旧消耗极大。”
“不过王妃不必太过忧心。待王爷病愈,能补回来。”
陶蓁点了头,觉得梁辰星也是命途多舛。
小时候替皇帝喝了有毒的茶水,把自己毒成了傻子。到了如今,又替她吃了有毒的燕窝,还不知最终是什么情况。
陶母看她神情疲惫沉默,满目忧心,“太医和姜大夫他们都说没大碍了,你也别一直守着,去睡一会儿。”
“别等着王爷醒来,你又倒下了。”
陶蓁叹息一声,“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睡。你看看自己都熬成什么了?”
陶母知道她担心,但担心也没用,“外头的事有你爹和你二哥。你知道你爹的,什么案子落他手里他查不出来?”
她强行拉着陶蓁去睡觉:“娘替你守着,你放心睡。”
恩国公夫人来的时候,陶蓁睡着了。
陶母上前解释了一番,恩国公夫人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两日她也不好过,让她歇一下吧。”
“我来就是想说一声,阿九很好,叫她别担心。”
王府现在这样的情况,还不清楚下毒的人有没有后一步的计划。陶蓁满腹心思都在梁辰星身上,便主动请求皇后将阿九带进宫。
一个母亲,不是被逼到了一定的份上,怎可能主动把孩子送走?
恩国公夫人也不怨她没照顾好梁辰星。这种事,也怨不到她。
“娘娘让我告诉她,等王府的事都解决后,她会亲自将阿九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