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拍价,三百万日元!”
拍卖师话音刚落,之前那位来自狮城的郭老先生便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号牌。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四百二十万!”
三井财阀的松下康之和住友财阀的人也相继加入了战团,价格一路攀升。
这些华夏的顶级艺术品,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投资,更是彰显自身财力与文化品位的最佳标签。
郭老先生面沉如水,每一次举牌都显得异常坚定。
他的每一次加价,都不仅仅是在与对手竞争,更像是在完成一种神圣的使命。
沈凌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每当有华夏的古玩珍品上拍时,竞价总是异常激烈,而且最终的买家,多半都是像郭老先生这样的海外华裔商人。
而当拍卖品是东瀛本土的古董时,虽然也有人竞拍,但气氛却远不如前者火爆。
比如紧随《溪山清远图》之后的一件镰仓时代的木雕佛像,在沈凌峰看来,那佛像虽然雕工略显粗糙,但却蕴含着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生气”,显然是常年受人香火供奉,已经初步具备了成为入门级法器的潜质。
可这样一件在玄门中人看来更有价值的东西,最终却仅以三十万日元的低价被一位东瀛妇人拍走了。
很明显,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宴”。
东瀛人将那些从华夏劫掠而来、并且已经被“天照”神器抽干了能量的古董,堂而皇之地摆上拍卖台。
他们明知道华裔商人普遍怀着一颗“让国宝回故土”的赤子之心,便故意在其中安插了大量的“托”,也就是所谓的“气氛组”。
这些人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断地抬价,将价格推向一个不合理的顶峰,最大限度地榨干这些爱国商人的钱包。
这是一种阳谋,更是一种诛心之举。
他们不仅在物质上掠夺了华夏的财富,如今,还要利用这些被掠夺的财富,反过来再从华夏儿女的身上,狠狠地刮下一层油水。
那些在场的“托”,他们穿着体面,举止专业,每一次加价都恰到好处,既能刺激到目标买家的情绪,又不会表现得太过火。
真是好算计啊。
沈凌峰心中冷笑。
数十年的战乱,让无数国宝珍玩流落海外。
而此时的国内,百废待兴,人人都在为填饱肚子而奔波,根本无暇他顾。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当下国内席卷整个华夏的浪潮,正将无数文化瑰宝当做“四旧”付之一炬。
一边在拼命地毁,一边在拼命地买,而真正从中渔利的,却是这些将赃物拿出来变现的东瀛人。
要等到国家真正缓过劲来,有余力重视这些流失的文物,起码还要等上十几年。
沈凌峰思绪电转间,场上的竞价已经攀至了顶峰。
一件足以让华夏收藏家疯狂的拍品,被呈了上来。
那是一方玉玺,通体由上等的和田白玉雕琢而成,印钮为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
虽然玉质因为年代久远而略带沁色,但那股属于皇家威仪的气度,依旧扑面而来。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本次拍卖会常规部分的压轴之宝!”拍卖师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据我们的专家团队考证,这,极有可能是一方失落已久的南宋御用之宝——‘睿思殿宝’玉玺!”
“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虽然南宋的玉玺不如秦汉、唐宋正统的传国玉玺那般具有至高无上的象征意义,但“御用之宝”四个字,已经足以说明其惊人的价值!
“这……这怎么可能?‘睿思殿宝’不是在宋末的战乱中就下落不明了吗?”
“天啊,如果这是真的,那简直是考古界的重大发现!”
宾客们议论纷纷,无数道灼热的目光聚焦在那方小小的玉玺之上。
然而,在沈凌峰的眼中,这方所谓的“御用之宝”,和之前的青花瓶、古画一样,同样是一件被抽干了所有能量的空壳。
它身上的“龙气”与“权柄之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剩下一个华丽而空洞的外表。
“‘睿思殿宝’玉玺,起拍价,八百万日元!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万日元!现在,竞拍开始!”
“一千万!”
拍卖师的话音未落,狮城来的郭老先生已经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将价格提升了两百万!
他花白的胡须在微微颤抖,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方玉玺,仿佛要将它看穿。
这不仅仅是一件古董,这是民族曾经的辉煌与屈辱的见证!
“一千一百万!”松下康之不甘示弱。
“一千二百万!”三菱的人也举了牌。
价格开始疯狂地向上飙升。
郭老先生一次次地举牌,每一次都显得义无反顾。
而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托”,也开始精准地发力,他们像经验丰富的猎手,不断地撩拨着郭老先生的情绪,将他逼向一个又一个更高的价位。
沈凌峰靠在沙发上,悠然地呷了一口茶,看似平静,思绪却在脑中飞速运转。
这么多被抽干了气运的古董,能源源不断地出现在东瀛的拍卖会上,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个所谓的“天照”神器至今还在运转。
他必须查出这东西到底藏在哪里,然后把它弄到手。
最好是能把东瀛这边的“天照”一锅端了,一台都不给他们留。
掐断这个源头,这对他后续那个让小鬼子自食恶果的计划会更有帮助。
可这茫茫人海,要到哪里去寻找那台被情报部门按照严密保护的“天照”呢?
等等……
一道灵光忽然劈开了沈凌峰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想起了一件几乎被自己抛在脑后的东西。
天照探测器!
就是那个用便携式“天照”改装成的特殊罗盘!
只要跟着它的指向,不就能找到隐藏在东瀛本土的“天照”了吗!
自己真是忙糊涂了!
沈凌峰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自从稀里糊涂被带来东瀛,先是炸了叛逃的飞机,跳伞逃生;在脱离了搜查圈之后,碰巧收服了乔正雄那帮暴走族。
之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把“龙腾快餐”开遍全东瀛,如何让“腾龙正骑会”快速壮大,成为一股连东瀛政府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在这一连串的忙碌中,竟然把如此关键的道具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
看来即便是活了两辈子,也难免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就在沈凌峰思绪万千之际,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拍卖师激动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现实。
“……三千六百万日元!三千六百万日元成交!恭喜松下康之阁下!您将成为‘鬼丸国纲’这把传奇太刀的新主人!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原来,就在他走神的这段时间,场上的“睿思殿在宝”玉玺已经被郭老先生以两千五百万日元的天价拍下。
而紧随其后,作为原定压轴大戏的“天下五剑”之一,“鬼丸国纲”也登场并被三井家的松下康之收入囊中,三千六百万日元的价格,创下了今晚的最高记录。
整个会场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所有人都以为,传奇已经落幕,今晚的拍卖会即将结束。
然而,拍卖师非但没有宣布散会,反而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表情。
“各位来宾,请安静!请务必安静!”他对着麦克风喊道,“我知道,大家的心情都非常激动!‘鬼丸国纲’的成交,无疑是今晚的巅峰!但是,如果我告诉大家,今晚的奇迹,才刚刚开始,你们会相信吗?”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台上的拍卖师。
藤田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激动地搓着手,身体前倾。
“来了……龙神君,来了!是您带来的第一件神兵!”
拍卖师深环视全场,用一种抑扬顿挫的、仿佛在吟诵史诗般的语调高声宣布:“……接下来,我们将要呈现的,是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珍品!它见证了战国乱世的风云,也曾陪伴过一位军神的左右!它就是……”
“战国军神,‘越后之龙’上杉谦信的贴身佩刀!由备前长船派着名刀匠景光所锻造的国宝级短刀——‘谦信景光’!”
话音落下,他猛地掀开了托盘上的红色丝绒!
一泓秋水,骤然现世!
那柄古朴的短刀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灯光下,刀身反射出清冷而内敛的光泽。
它没有惊人的长度,也没有华丽的装饰,但那完美的造型,那历经数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气息,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
宴会厅内,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