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阖家团圆、太初故人尽皆归返之后,逍遥并未沉溺于安稳相守。
他已是诸天至高、界道之主,五道融一,身化万法源头,却依旧记得:
天地之外,尚有同代至尊,有开天创世之祖,有定立洪荒之尊。
他们或与他同境、或道途相异,却都是诸天岁月里,真正走到大道尽头的人物。
家人已安,故友已归,浩劫已平。
此刻,正是论道之时。
不是争锋,不是比高低,不是定尊卑。
而是以道会友,以心印证,让诸天至高之道,彼此相融,让万法归宗,让整个诸天万界,从此再无根本冲突、再无大道倾轧。
陪伴家人、道侣、旧部等数年后,逍遥直接在昆仑仙域布下永恒安乐大阵,他这才对女娲轻声道:
“我去见几位同道,论道归真,很快回来。”
女娲眸含柔光,轻轻颔首:
“万事随心,我与家人,在此等你。”
逍遥点头,一步踏出,身形自昆仑云海消失。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以一缕至高意念,遍传诸天,只传至真正踏足至高领域的存在耳中:
“逍遥,以道相邀,愿与诸位至尊,各自论道,互证本心。”
话落的同时,逍遥一步便踏入昔日他征战崛起、如今已秩序重定的永恒天域。
天穹之上,六团混沌光团静静悬浮,正是当年开辟永恒天域、执掌六道本源的——创世六尊。
昔日,他们曾是逍遥登顶路上的前辈与考验;
而今,浩劫全消,六尊已认逍遥为诸天共主,却依旧守着自己开辟的创世大道,不曾离去。
六尊同时睁开眼眸:
“界道之主,亲临我等神域。”
“可是来论道?”
逍遥白衣轻扬,立于六尊之前,不卑不亢,温和如光:
“正是。昔日征战,是为求生、为守护;今日相见,只为论道。
你们以六源创世,我以五道合一,我想知——创世之道,与界道之道,可相容?”
为首的天道尊缓缓开口,声音贯穿岁月:
“我等六尊,开天辟地,分阴阳,定时空,掌生死,控因果,主轮回,化万法。
我等之道,是造。”
逍遥点头:
“我之道,是守。
造,是从零生有,开辟世界。
守,是护持万法,不让世界崩塌。
一造一守,本就是完整天地。”
他话刚落,人道尊的道音也接着响起:
“你以一身扛诸天,以一人定万法,太过辛苦。我等创世,是分六道,各掌其一,互不倾轧。”
逍遥轻声道:
“辛苦,是因我有牵挂。
我有家人,有故友,有亿万凡灵,我不愿任何一道、任何一尊,因道途不同,而祸及众生。
我以五道合一,不是要压过万法,而是要做桥。
让创世之道,可入轮回;
让轮回之道,可通时空;
让生命之道,可连因果;
让你们六尊所创,与我界道相融。”
六尊同时一震。
他们亿万年固守创世本源,却从未想过,至高之道,不是独占,不是分割,而是相融。
逍遥抬手,指尖溢出一缕金色界道本源:
“你们创世,我守界。
你们开天,我定界。
你们生万法,我容万法。
从此,永恒天域,不再是孤立一域;创世六尊,不再是孤高自守。
诸天一体,万法一家。”
六尊沉默良久,六道光团同时微微一礼。
“界道之主,心胸如天地,我等不及。”
“你以守护为道,以圆满为心,此道,高于创世。”
“我等愿奉你为诸天共主,愿以创世六道,融入你的界道之中,从此,诸天无界,万法归一。”
逍遥再次轻轻摇头:
“不必奉我为主,只做同道。
你我皆是至高,无高低,无主从,只有同心护世。”
一语落下,六尊同时大笑。
创世之光与界道之光,在永恒天域上空交融,化作一道横贯诸天的彩虹。
半年后,逍遥才离开永恒天域,转身踏入洪荒本源之地。
那里混沌好似未开之处,一道顶天立地、身躯如万界天柱的巨人,静静盘坐。
他双目未睁,却已让诸天颤抖,万道俯首。
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盘古大神。
洪荒诸神,皆不敢近前。
唯有逍遥,缓步走到盘古身前,躬身一礼:
“逍遥,见过盘古大神。”
盘古闻言,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是混沌初开、星辰生灭:
“你这小家伙,从微末走到至高,从凡身走到界主,还敢来见我?”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洪荒都在共鸣。
逍遥平静道:
“昔日我仰望神话,视各位前辈为传说;今日我与大神同境,只想问一句——
开天之道,究竟为何?”
盘古大神闻言大笑,笑声震碎混沌:
“开天,不是为强,不是为尊,不是为高高在上。
是为破!”
“破混沌之闷,破死寂之寂,破万物不生。
我开天,是为让生命有路,让万灵有地可居,让大道有处可存。”
逍遥点头,眼中光芒大亮:
“我之道,是圆。
破而后立,立而后圆。
始祖开天,是破;
我守诸天,是圆。
一破一圆,方为完整大道。”
盘古大神深深看了逍遥一眼:
“你可知,我开天身陨,不是力竭,而是心甘情愿。
我身化日月山川,化草木生灵,化洪荒万物,是为让天地,不再需要我这尊开天巨人。”
逍遥心神巨震。
他一直以为盘古是力尽而亡,今日才知真意。
“大神以身化天地,是为让众生自立。
我以界道护诸天,是为让众生安稳。
你化身为世,我护世长存。
你我之道,同源而异名。”
盘古大神眸中露出一丝赞许:
“女娲那丫头,没看错人。
洪荒万灵,有你守护,我可安心。”
逍遥郑重一礼:
“大神放心,洪荒天地,我与女娲共守,洪荒万灵,我必护持到底。”
盘古大神闻言,直接闭上双眼,身躯再次融入洪荒本源,只留下一句道音,回荡逍遥心间:
“至高之道,不在力,不在权,不在名。
在心。
你心圆满,你的道,便圆满。”
逍遥看着缓缓消失的身影,感悟了片刻后,才将目光看向洪荒三十三重天之上,紫霄宫。
宫宇寂静,道音袅袅。
一道苍老而淡漠的身影,端坐莲台,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与天道融为一体。
执掌洪荒天道,定立圣位,传法诸神——鸿钧老祖。
鸿钧老祖缓缓睁眼,目光平静无波:
“逍遥,你已越界天道,为何还来见我?”
逍遥闻言,立马拱手一礼:
“天道无情,却并非无心。
我来,是想与老祖论——有情,与无情。”
鸿钧老祖闻言,淡淡道:
“天道无情,故能公正。
若有情,则有偏私;有偏私,则有倾斜;有倾斜,则有浩劫。
我执无情,是为护洪荒秩序。”
逍遥微微一愣,然后轻声道:
“老祖,无情,是秩序;
有情,是生机。
天道若无情,万物只是冰冷规则;
天地若无情,生灵只是行尸走肉。
我不否定无情,却也不认同,至高只能无情。”
鸿钧老祖眉头微不可查一动:
“你以有情之身,掌至高之道,不怕道心失衡,诸天崩塌?”
逍遥摇头,目光清澈:
“我之有情,不是偏私,不是偏爱,不是护短。
我之有情,是对众生皆有情。
护家人,是小情;
护故人,是中情;
护诸天万灵,是大情。
大情,即是公正。”
话落,他抬手一指洪荒大地:
“老祖看——
人族繁衍,万灵生长,诸神安宁,洪荒祥和。
这不是无情规则带来的,而是有情守护带来的。
天道规则,是骨架;
有情守护,是血肉。
无骨不立,无肉不活。”
鸿钧老祖听后,沉默了片刻,紫霄宫的天道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以大情为天道,以守护为公正……
这条路,比我执掌无情天道,更难。”
逍遥微笑:
“难,却值得。
老祖以无情定天,我以有情护天。
无情为规,有情为心。
规与心相合,天道,才是真正完整的天道。”
鸿钧老祖缓缓闭上双眼,重新归于沉寂,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道音:
“从今往后,洪荒天道,不阻你,不逆你,不判你。
你心,即是诸天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