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酒后谈心
李洙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兴致搞得有点莫名，但也没反对，挑了挑眉：“抽风了？”
“你才抽风。”权志龙已经转身往楼梯走了，“赶紧的，一会儿人散了。”
楼下，权幼蓝刚完成一段在她自己看来相当不错的混合，正兴奋地转头想跟cL分享，就见权志龙和李洙赫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权志龙很自然地接替了雷米的位置，拍了拍她的肩：“玩得不错啊，小学生。让你见识见识进阶版。”
权幼蓝正嗨着呢，闻言虽然有点不服气“小学生”这个称呼，但还是乖乖让开了主控台的位置，准备看前辈炫技。
权志龙一上手，氛围立刻不一样了。他显然对这套设备更熟悉，甚至自带了一点表演性质。手指在唱机、混音台和各种效果器上滑动、点击、扭动旋钮，动作流畅得像在演奏乐器。
他选的音乐段落更刁钻，衔接更大胆，时不时加入一些出人意料的音效或节奏骤停，把原本已经不错的现场气氛直接推上了一层。人群聚集得更多了，跟着节奏晃动身体，口哨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权志龙连着玩了三四首，才在又一个高潮处利落地收尾，现场掌声一片。他出了层薄汗，额发微湿，冲台下挥了挥手，这才从主控位下来。
“学着吧你。”权志龙拽拽的对着权幼蓝挑眉。
“切，欺负小学生，你真神气。”权幼蓝玩了一圈，兴奋劲过去，酒意和疲惫慢慢泛了上来。她拿了自己的香槟杯，和cL一起走向相对安静的休息区。那里有几张舒适的沙发，远离舞池和主要音响，灯光也昏暗柔和许多。
窝进柔软的沙发里，权幼蓝长长舒了口气。cL坐在她对面，翘着腿，手里的酒杯轻轻晃着，脸上的妆在暗处显得更加浓烈精致。
cL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最近很累？”
“别提了，”权幼蓝摆摆手，小口啜饮着香槟，“今天溜出来玩都是忙完了工作才来的。”
cL轻笑了一声，带着有点淡淡的涩：“其实……挺羡慕你的，幼蓝。”
权幼蓝眨了眨眼，放下酒杯，坐直了些。
cL没看她，继续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难得的、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的对象倾诉：“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音乐、演戏、甚至开公司当老板……路子是自己闯出来的，虽然肯定也难，但方向盘在自己手里。”她晃了晃酒杯，冰块轻轻撞击杯壁，“我们呢……四个人，一个团，看起来风光，但每一步都得等公司的计划，看市场的脸色，平衡四个人的想法和状态。”
权幼蓝安静地听着。她知道2NE1已经很久没有完整的团队活动了，cL的solo闯美之路，她也多少听过一些，并非一帆风顺。
“欧尼的个人发展，后面有什么计划吗？”权幼蓝问得谨慎。
cL收回目光，看向她，扯出一个笑容，又恢复了平时那种酷酷的样子：“能有什么计划？继续做音乐呗。后面大概是以团体活动，海外市场也不会放弃，总得试试。”她语气坚定，但权幼蓝能听出那坚定下面隐藏的不确定和压力。
权幼蓝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脚。酒精让思维稍微变得大胆，也让那些平时或许会斟酌再三的话更容易溜出来。
“欧尼，”她抬起头，眼神清亮，虽然带着酒意，却异常认真，“你想听我的真心话吗？从一个……也算是半个公司经营者的角度？”
cL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我觉得，”权幼蓝组织着语言，尽量说得直白但不刺耳，“从YG公司的战略角度来看，2NE1这张牌……至少在现阶段，可能已经被视为一张……弃牌了。”
cL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但没打断她。
权幼蓝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理由：“第一，团队将近两年的空白期，重新挽回费时费力。第二，成员个人发展差异和年龄问题。第三，也是最现实的，”她顿了顿，“YG马上要有新女团了。”
cL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新女团必然会拿到公司最顶级的资源、最用心的策划。这是商业规律，无关感情。”
她看着cL微微抿紧的嘴唇，放缓了语气：“所以欧尼说的团体活动，更多的会是象征性的合体，或者依靠你们个人累积的名气去带动。公司不会再像打造《I Am the best》时期那样，倾尽所有去为2NE1这个品牌开路了。”
休息区的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隐约的音乐声传来。cL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权社长。”
“因为我觉得欧尼不需要听那些安慰的漂亮话。”权幼蓝认真地说，“你比谁都清楚这些，只是有时候不愿意去想，或者还抱着希望。但早点看清现实，未必是坏事。至少可以提前想想，留个后手给自己争取更多的筹码，可不是所有社长都像我这样纯良。”
cL盯着她忽然笑出声，这次的笑里多了点真实的温度：“呀，你这丫头……有时候真不知道是太聪明还是太莽撞。”她举起酒杯，“不过，谢谢你的真心话。”
权幼蓝也举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如果不以团队活动了欧尼自己搞个厂牌也挺好的。”
“说得容易。”cL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过……我会好好想想的。”
权幼蓝笑了，也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香槟。两人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转而聊起了最近听到的有趣音乐，吐槽某个难搞的制作人，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聚会结束时已是后半夜。汉南洞的街道恢复了寂静，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权幼蓝和cL在门口道别，离开时，cL用力拥抱了一下权幼蓝，在她耳边低声说：“谢谢。”权幼蓝回抱了她一下，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