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猛地一拍扶手，眼睛瞪大，随即露出恍然大悟又啼笑皆非的表情：
“等等！原来之前看到的那些军装制服是这么来的！”
他转头看向张麒麟和张海客，“上交科技？保留医药？”
“小哥被当成国宝……所以那个世界，你们真就……全员编制内了？难怪黑瞎子也穿着那身皮！”
他越想越觉得荒诞又合理，忍不住笑骂，“好家伙，大小姐怂得真够实在！”
“知道啃不动国家保护的‘硬骨头’，干脆去捏刘丧那个‘软柿子’？胖子，这算不算从心界的标杆？”
王胖子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破案了破案了！合着之前那精神抖擞的制服秀，根源在这儿呢！”
“张家搞起了高科技贡献，换了一张长期饭票！小哥直接升级成国宝，黑爷估计也是搭了顺风车，混了个顾问头衔！”
他揶揄地看向黑瞎子，“黑爷，您那制服穿着还合身不？有没有嫌束缚您老艺术家般的灵魂？”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似乎亮了亮，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
“哟呵！这么回事！怪不得之前瞅着那制服有点眼熟又不对劲。合着是这么个‘收编’法！”
他完全没在意王胖子的调侃，反而摸着下巴，语气里满是玩味和一丝……遗憾？
“这么说，在那个世界，瞎子我也算端上铁饭碗了？早说啊，这待遇听着不错。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转向光幕方向，似笑非笑，“大小姐，您这‘挑最弱的’策略，瞎子我表示抗议啊！”
“怎么就没人想着来‘攻略’一下穿制服的黑顾问呢？是觉得我也不好惹，还是嫌瞎子我不够‘宝贝’？”
谢雨臣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非常……具有策略性的选择。”
“那个世界的张家，审时度势，用可控的‘秘密’换最大的现实利益和庇护，甚至给族长铺好了路，效率高得很。”
他客观地评价着，“至于这位大小姐的选择，倒是人之常情。”
“摸不清深浅、周围又全是绊子的时候，及时抽身才是聪明人该做的。当个‘普通的富婆’，够务实。”
张麒麟眉峰微微地拢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麻烦。”
张海客声音低沉，“上交科技……以换取立足之地吗？这……”
他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若能保家族延续，族长得安稳，或许……也算一条路。”
“只是，彻底倚仗外力，终是……” 他没说完，但担忧显而易见。
张海楼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哇！这么刺激！咱们张家在别的世界成了‘有关部门’了？制服是真的！”
“那是不是还有证件、津贴、福利分房？族长是国宝级顾问？太带感了！不过大小姐居然因为这怂了？”
“要我说，越是高岭之花越有挑战性啊！哎，不过国家保护的话……确实不好下手哈。”
张千军万马语速平稳：“那个世界的张家走的是‘技术换活路’的路子，把张家洗白，攥住了资源。从纯利益角度看，血赚！”
听到年年送张家秘籍，王胖子咋舌：“我滴个乖乖！小哥……不对，是那个世界的小哥，这手笔……阔气啊胖爷我说！不过……”
他咂摸了一下，表情变得古怪，“用爹妈照片和前世儿女的视频换？”
“这系统……真会挑礼物！专往心窝子里戳！不过话说回来，小哥他……”
胖子看向张麒麟，欲言又止，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哟呵！这就有点意思了。”
“那边的哑巴，怕不是‘想起来’点什么吧？或者……干脆就是‘回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张麒麟和吴邪，“普通的交情，可不会年年惦记着送这么‘贴心’又‘扎心’的礼。”
“除非，他知道这礼对送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收的人来说，是无价之宝。
“比如，换回自己永远失去的至亲影像。这交易，透着股‘知情者’的味道。”
谢雨臣的神色沉了几分，语气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行为模式不对劲。张家的秘籍哪是随便能送人的，就算是族长，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外递，根本不合规矩。”
“除非——他认定这些东西对他自己、对那时候的张家，早就不是不能外传的核心了，要么就是，收东西的人绝对靠谱，还跟他有特别的牵扯。”
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在张麒麟身上，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拿秘籍换父母的照片，还有……‘前世’子女的视频？”
他顿了顿，加重了那两个字的读音：“‘前世’这词是关键。”
“这说明对方不光知道轮回、知道不同的世界线，还认了那些‘前世’的子女是自己人。”
“这么看，那个世界的张麒麟，十有八九带着不属于当下的记忆——要么是重生的，要么是记着别的世界的事。”
“他这么做，既是还系统送他影像的人情，更可能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跟那个‘系统’或者‘大小姐’，维持一段远不止普通交情的牵扯。”
吴邪在心头就是猛地一跳，他太了解张麒麟对身世、对亲情的执念与缺失了。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看到父母的照片，甚至看到“前世”子女的影像……小哥会用什么去换？
他会的。哪怕是用张家视若珍宝的秘籍。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张起灵，声音有些发紧：“小哥……那个你……他是不是……”
但话到嘴边，看着张麒麟沉静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无论那个世界的张麒麟是重生还是保留了记忆，其背后的孤寂与重量，恐怕都不会比他们这个世界的小哥少。
他只是……用了一种更主动的方式，去抓住一些遥不可及的念想。
张麒麟在听到“父母照片”和“前世儿女视频”时，身体僵直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骤然掀起了旋涡，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个世界的“张麒麟”，用秘籍去交换这些……他完全理解，甚至感同身受。
当吴邪担忧地看过来时，他缓缓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张海客差点拍案而起，但“父母照片”、“前世儿女视频”这些词像冷水一样浇了下来，让他瞬间失语。
但如果族长真的“回来”了，带着过往的记忆甚至更早的遗憾……那他的许多行为就解释得通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指责的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颓然地靠回椅背，喃喃道：“……若真如此……秘籍……罢了。”
张海楼则是听得一脸震撼加感动：“那个世界的族长……好重感情啊！”
“用那么宝贵的秘籍，就为了换家人的照片和视频……他一定很想他们吧？
“这是不是意味着，回来后，他过得很不好，所以才特别珍惜这些？”
张千军万马垂着眼：“动机太明显了——就是想补那些没了的亲缘情分。”
“年年送秘籍，要么是实打实的报恩，要么就是认了什么心照不宣的约定。”
“那个族长，肯定记着别的世界的事，不然不会认这种跨了时空的亲缘。”
“他这么做，根本不是拿秘籍做交易，是借着这东西，填自己心里的窟窿。”
黑瞎子听着张千军万马的分析，打了个响指：“没错！就是这么回事！那边的哑巴张，心里门儿清，跟系统做交易呢。”
“用对他来说可以复制的‘知识’，换对他而言独一无二的‘念想’。这买卖，做得值。”
他看向吴邪，难得收起了戏谑，“天真，看来在某个世界，你们这位闷油瓶，活得……也挺有‘人味儿’的，虽然方式可能有点让人心疼。”
吴邪低声对张麒麟说道：“小哥，都一样。无论哪个世界，你都是你。”
他想说“我们都在”，但觉得这话在此时显得有些苍白。
张麒麟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他换到了。”
谢雨臣看着这一幕，淡淡道：“记忆或重生，赋予了他主动弥补遗憾的可能。”
“虽然手段非常规，但结果……对他个人而言，或许是好的。”
张海客依旧沉默着，但紧握的拳头已然松开。
他意识到，族长也只是个会痛、会想念的“人”。
在听到“觉醒上辈子记忆”和“吴邪他们”时，吴邪整个人都懵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麒麟，又看看解雨臣和黑瞎子，最后指向自己，声音都有些发飘：“我？我们？觉醒？上辈子？”
他苦笑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感觉我们这边是‘普通难度’，那边直接开‘轮回模式’外加‘全图透视挂’了？”
“难怪那个黎蔟那么偏执，那个小哥用秘籍换照片……合着大家可能都‘不是第一次玩这游戏’了？”
王胖子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啥？！啥玩意儿？！觉醒上辈子的记忆？！还‘我们都’？！”
“胖爷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功能？！系统大佬！您给看看，是不是我这儿‘记忆模块’没装好？”
“还是得手动‘开机’？快给我‘觉醒’一个看看！让我也回忆回忆上辈子是不是个王爷宰相啥的！”
黑瞎子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发出懊恼的哀嚎：
“我靠！还有这种好事？！那个世界的我居然‘觉醒’了？！还猜到了大小姐的来历？！”
“那他岂不是近水楼台先抱上金大腿了？！系统大佬！您给评评理！凭什么那个瞎子能‘觉醒’，我这个瞎子就得‘蒙在鼓里’？”
“这不公平！我也要‘觉醒’！我也要去异世界抱富婆……啊不是，是去跟大小姐进行深入友好的跨次元交流！现在补票还来得及吗？”
谢雨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
他迅速收敛情绪，但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的动作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觉醒……上辈子的记忆？” 他低声重复，目光锐利地看向吴邪，又缓缓扫过张麒麟。
“也就是说，在那个世界，我们可能拥有某种形式的‘前世’认知，并且据此推断出了大小姐的特殊性。‘默契地没说’……”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倒像是‘我们’会做的事。知道太多，点破无益，不如静观其变，维持微妙的平衡。”
他看向黑瞎子，“至于你，就算觉醒了，以你的性子，恐怕也不会安分，被‘防着一手’也是正常。”
张麒麟沉默了很久，自言自语般的低声说道：“……记起了，又如何。”
张海客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五彩纷呈。
“所以……那个世界的张家人到底知道多少你们的事？！”
他目光灼灼地盯向吴邪和谢雨臣，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觉醒”的痕迹。
张海楼已经彻底晕了，他抱着脑袋：“等等等等！信息过载了！觉醒？”
“前世记忆？大家都知道了但都不说？这、这人际关系也太复杂了吧！比我们家族谱还绕！”
张千军万马眼神扫过在场的人，字句清晰：“他们默契地揣着秘密不说，就说明那边已经形成了暗地里的联盟。”
“对大小姐，也不是要揭穿，是盯着、是合作。所谓的天道漏洞，应该就是这一切的根由。”
黑瞎子对谢雨臣的点评不以为意，反而顺着话头说：“花爷说得对，就算觉醒了，该防还是得防。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又笑嘻嘻地看向屏幕，“系统大佬，透露一下呗，那个世界的我，到底抱没抱上金大腿？”
“分了点汤喝没有？要是没有，您看我现在申请‘觉醒’外加‘跨世界实习’还来得及吗？我保证比那个我更有眼色，更会来事！”
吴邪被黑瞎子这没脸没皮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也暂时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对张麒麟低声道：
“小哥，别想太多。记不记得起，是哪个‘我’，哪个‘你’，其实……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谢雨臣看着吴邪和张麒麟的互动，又看看上蹿下跳的王胖子和搞怪的黑瞎子，最后目光落在震惊不甘的张海客身上，轻轻叹了口气，低语道：
“看来，无论有没有‘觉醒’的记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变的。”